灰灰的爪子
灰灰趴在阳台上，前爪搭在栏杆上。阳光照在它的爪子上，能清晰看见粉色肉垫间的缝隙。它的爪子总是合不拢，五根趾头像散开的梅花，走起路来会在地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印记。兽医说这是天生的骨骼结构问题。灰灰出生时前爪关节就比别的小狗更松弛，跑起来爪子会向后撇，踩在湿滑的瓷砖上总要打趔趄。主人特意给它买了防滑狗鞋，可它每次都用牙齿把鞋子咬得稀烂。
小区里的孩子喜欢追着看它走路，说它的爪子像没握紧的小拳头。灰灰会突然停下脚步，把爪子蜷缩一下，像是在努力合拢，却总在抬起时又恢复原状。有次它在草坪上追蝴蝶，前爪陷进泥土里，扑腾半天才拔出来，爪子缝里全是草屑。
主人每天给它擦爪子时，会轻轻揉它的趾缝。灰灰总是把耳朵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有次主人尝试用绷带把它的爪子绑起来固定，它安静地坐了十分钟，然后用后腿把绷带蹬掉，哀怨地看着主人。
下雨天是灰灰最难受的时候。它的爪子合不拢，雨水顺着趾缝流进毛里，走几步就要甩一次脚。主人只好抱着它出门，它趴在怀里时，会把爪子搭在主人肩膀上，趾头意识地张开又收拢。
有天半夜，主人被奇怪的声音吵醒，看见灰灰正用合不拢的爪子扒拉拼图。散落的拼图块被它的趾头勾住，歪歪扭扭地拼出半朵花。月光下，它的爪子像捧着星星的小手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现在灰灰学会了用爪子开柜门。它歪着头，用张开的趾头勾住把手往下拉，柜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它就得意地摇尾巴。主人在鞋柜上给它放了个绒布玩具，它每天都用爪子抱着玩具睡觉，松开的趾缝里沾满了绒毛。
秋天落叶飘进阳台，灰灰用爪子按住打转的叶子。风一吹，叶子从它合不拢的爪缝里溜走，它就追着叶子满屋子跑，爪子在地板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像在弹奏一支永远合不上拍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