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时的最后一个拥抱
外面下着雨。不是倾盆的那种，是细密的，织着网的雨，打在玻璃窗上，像数根细细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疼。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你撑着伞的背影，伞沿垂落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我空荡荡的手心里。你说过，雨是天空的眼泪。可今天的雨，分明是我心里的。你转回身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可以抱你吗，爱人？”
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我知道这是默许。我走过去，轻轻环住你的腰，把头埋进你带着雨水气息的肩膀。你的肩膀很宽，却硌得我脸颊发酸。我不敢用力，怕这拥抱像泡沫，一捏就碎。可眼泪还是忍不住，顺着你的衬衫往里渗。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有雨在我们头顶，淅淅沥沥地响。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我在心里默念这句，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变成闷闷的呜咽。你身上的味道，是我闻了五年的柑橘香，此刻却像掺了芥末，呛得我喘不过气。记得去年冬天，你也是这样抱着我，在飘雪的街头，说要陪我看遍所有季节的雨。可季节还没轮，雨还在下，你就要走了。
我慢慢松开手，看着你的眼睛。你眼底有红血丝，像藏着没说出口的话。“我可以抱你吗，宝贝？”这一次，我几乎是哀求。你抬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指尖冰凉。“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你点头的瞬间，我又一次抱紧你，这一次用力了些，仿佛要把你的温度刻进骨头里。
雨还在下，可天好像亮了一点。你轻轻推开我，把伞塞到我手里。“路上小心。”你说。我看着你转身，走进雨里，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被雨雾吞没。我握着伞，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你也不得已。我知道。所以我会笑笑地离去。只是那把伞，还留着你的温度，和我最后一个拥抱的形状。雨还在下，可我的眼泪，终于敢痛快地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