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错了
我蜷缩在衣柜和墙的夹缝里,膝盖抵着胸口,听着脚步声从客厅移到走廊。第三块地板砖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时,我知道哥哥已经站在房门口。
\"出来。\"他的声音不高,我却觉得耳膜在嗡嗡作响。竹制衣架挂在门把手上,阳光穿过晾着的白衬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我攥着衣角蹭出来,后背抵住冰凉的门板。上周偷拿他钱包里的钱去买游戏点卡时,怎么也想不到会被发现。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现在还藏在床底的旧球鞋里,像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良心。
\"看着我。\"哥哥的皮鞋尖离我的运动鞋只有两指宽。我盯着他喉结滚动,突然想起十岁那年他背着发烧的我跑三公里去医院,校服后背全湿成深色。此刻他耳尖泛红,指节捏得发白。
衣架带着风抽在我大腿上时,我像被火钳烫到似的跳起来。老旧的竹条破开空气的声音比疼痛更让人发抖,第二下落在同一个地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哥......\"我哽咽着去抓他的手腕,\"我知道错了......\"衣架却从臂弯里滑过去,抽在腰侧。我疼得弓起身子,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闻到熟悉的肥皂味混着烟草气息。
\"以后不敢了......\"这句话闷在他衬衫上,变成模糊的湿痕。第五下抽下来时,我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后腰的钝痛让我喘不过气。竹衣架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蛇形,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发抖。
\"求你轻点打......\"指甲掐进掌心,我抬头望他。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灰尘,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记得小时候他教我骑自行车,我摔破膝盖,他也是这样咬着牙帮我涂碘伏。
衣架落在小腿上的力道突然变轻了。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后腰已经麻木,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了碰我发烫的皮肤,又触电似的缩回去。
\"真的很痛......\"我把脸埋进臂弯,尝到咸涩的味道。走廊的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吹得衣架轻轻晃动。哥哥的皮鞋离开时,我数到第七步,听见他把衣架重重扔在洗衣篮里的声音。
阳光爬上我的手背,留下暖烘烘的光斑。床底的旧球鞋里,那几张钞票硌着地板,像谁在声地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