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未拆,婚期成忌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萧山机场时,十月的风正带着桂花香掠过江南。箱子最底层压着刚取的婚纱,象牙白的蕾丝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像她心里那个快要满溢的期待——再过三个月,她就要嫁给高以翔了。他们差了十三岁,却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他总笑她是\"小尾巴\",机场接机时会把她裹进大衣,采访时眼神总不自觉飘向台下的她。上个月在台北的餐厅,他用戒指盒抵住她的额头:\"等我录浙江这个节目,我们就去挑场地。\"她当时咬着吸管点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霓虹灯还亮。
落地那天她没告诉他,想给他个惊喜。手机里存着婚纱店发来的修改意见,她盘算着等他收工,就拉他去西湖边走走,说说伴娘礼服该选香槟色还是浅粉。下午三点,她刚在酒店放下行李,电话突然响起,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声音抖得像深秋的叶子。
\"高老师他......在录制现场晕倒了。\"
她打车赶往医院时,手心的汗把手机屏幕浸得发黏。脑子里全是他出发前的样子,穿着她买的灰色卫衣,揉着她的头发说\"别担心,很快回来\"。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医生出来时,白大褂上还沾着未干的碘伏,那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念想。
后来他们说,那天他连续工作了十七个小时,在凌晨的跑道上突然倒地。她没去看那段视频,不敢看他最后倒下的样子——那个总把\"我没事\"挂在嘴边的男人,那个答应要牵她的手走过红毯的男人,怎么会就这样,在离她只有半小时车程的地方,永远停在了那个秋天。
婚纱依旧躺在行李箱里,蕾丝上的珍珠还闪着光。原本该用来布置礼堂的勿忘我,此刻插在他墓前的白瓷瓶里。她偶尔会翻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凌晨发来的:\"等我。\"
等啊,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江南的桂花还在开,只是那个答应要和她一起闻花香的人,永远留在了那场未成的婚礼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