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堆叠术
夏末的午后，玻璃杯中还剩半杯柠檬汁，冰块早已化得只剩棱角。我从冰柜取出冰格，冻得发白的指腹触到冰块棱角时，冷气瞬间顺着指缝钻进去，像细小的冰针。要把这些不规则的冰块一颗一颗堆进杯子，得有点耐心。先挑冰块。冰格里的冰块大小不一，有的边缘带气泡，有的表面坑洼。选棱角分明、大小相近的，这样堆叠时能互相卡住。右手捏起一块，冰块表面的霜蹭在指腹，很快化成水，得赶紧放进杯底。
杯底要先铺稳。第一颗冰块得平着放，让它的底面尽量贴合杯底弧度。玻璃是凉的，冰块放上去时“咔”地轻响，像牙齿咬碎薄冰。第二颗不能挨着第一颗太近，留半指宽的缝，等会儿第三颗可以嵌进去。三颗成三角，是最稳的底基——小时候搭积木，奶奶总说三角顶破天，原来冰块也一样。
往上堆要慢。第四颗得比底下的稍小，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顶部，轻轻放进三角的空隙。冰块的棱角刚好卡在下面两块的边缘，像是互相搭着肩膀。这时候得盯着，手别抖，不然上面的冰滑下来，底下的三角就散了。有一次用力猛了，整堆冰块“哗啦啦”塌进杯子，冰水溅了满桌，杯子里碎冰漂着，像被踩过的雪。
层要交错。底下三颗，两颗，上面再盖一颗？不行，太单薄。得让每一层的冰块缝对着下层的冰块，像砌墙时的砖缝错开。比如底层是三角，中层就放两颗，分别压在底层两颗的缝隙上，这样上层的重量能分散到下层。指尖沾了冰水，有点僵，捏冰块时会打滑，得换个姿势，用指节顶住冰块侧面，慢慢推到位。
快堆到杯口时最关键。最后一颗冰块要选最小的，刚好能卡在最上层的缝里。放之前呵口气，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在杯底积了浅浅一层。冰块放上去的瞬间，整堆冰轻轻晃了晃，像打了个冷颤，然后稳住了。最高处的冰块尖顶着杯沿，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气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柠檬汁顺着杯壁倒进去，冰块没晃。黄色的液体漫过冰堆的缝隙，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块在悄悄喝水。指尖现在暖了些，只剩指腹还留着冰格的印记，红通通的。杯里的冰块堆得整整齐齐，一颗一颗，像搭好的小冰塔，在夏末的光里，透着让人安心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