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慢慢来妈又不是不给你
晨光刚漫过窗帘时,儿子正趴在桌上拼乐高。他的小手捏着迷你零件,试了三次都没对准接口,鼻尖渗出细密的汗,忽然把零件往桌上一摔,眼圈红了:“我拼不好!”妈端着牛奶走过来,没说话,先把牛奶放在他手边,然后蹲下来,指尖轻轻擦去他鼻尖的汗。“你看这个小人的胳膊,”她拿起一个零件,“要先把凸槽对准那个小孔,像给娃娃穿衣服,得慢慢来。”儿子别过脸:“可班里的小明昨天就拼好了!”妈笑了,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小明是小明,你是你呀。你前几天画的画,老师不是夸你颜色配得最好?”
儿子没说话,手指又捏起零件。这次他慢了些,眼睛盯着接口,妈也不催,就坐在旁边叠衣服,阳光从她发梢溜下来,落在儿子发旋上。过了一会儿,“咔嗒”一声,零件卡上了。儿子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妈放下衣服拍手:“你看,这不就成了?儿子你慢慢来,妈又不是不给你。”
后来儿子上小学,第一次学系鞋带。鞋子在脚边踢腾了半天,鞋带绕成乱糟糟的团,他急得把鞋踢开:“我不学了!”妈把鞋捡回来,放在自己腿上,拿起他的小手:“你看,先把两根带拉齐,像给它们鞠躬,然后交叉……”她的手指裹着他的手指,慢慢绕,慢慢系,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儿子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妈,你系得不好看。”妈也笑:“是呀,所以要你自己来呀。慢慢来,妈又不是不给你学的时间。”
再后来是学骑自行车。儿子摔了三次,膝盖擦破了皮,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眼泪混着泥水珠往下掉:“我再也不学了!”妈蹲下来给他擦眼泪,伤口碰到碘伏时他疼得吸气,妈就用吹,轻轻的风从她唇边送出来,带着薄荷药膏的凉。“疼就哭一会儿,”她说,“哭了我们再试。骑车就像长大,总得摔几次才稳当。儿子你慢慢来,妈又不是不等你。”
去年儿子中考前,模拟考砸了,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妈做好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敲了敲门:“出来吃饭吧,排骨要凉了。”儿子没应声,她就抱着餐盘坐在门口,自言自语似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走路,站稳了两步就想跑,结果摔在花生地里,手里还攥着半颗花生。那时候你哭着找我,我就说,先学会走,再学跑。现在也一样啊,一次考不好算什么?儿子你慢慢来,妈又不是不给你机会。”
房间里静了会儿,门“咔嗒”开了。儿子红着眼睛出来,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妈给他盛了碗汤,没再说别的。后来放榜那天,儿子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家,妈正在阳台浇花,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头发上,她转过身笑:“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其实那句话里藏着的,从来不是纵容,是一个母亲能给的最软的铠甲——她允许他慢,允许他错,允许他在跌跌撞撞里长出自己的骨血。她知道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弯必须自己绕,而她能做的,不过是在他急得掉眼泪时,轻轻说一句:“儿子你慢慢来,妈又不是不给你。”这“不给你”的,是催促和焦虑;“给你”的,是时间,是信任,是论多久都愿意等他慢慢长大的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