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清晨的菜市场里，穿蓝布衫的妇人捡起滚落的番茄，抬头问摆摊的老汉：“这人叫什么名字？”老汉指了指远处修鞋的摊位，“姓王，都喊他老王。”穿蓝布衫的妇人哦了一声，把番茄放进竹篮。修鞋摊前，穿校服的男孩踮脚看着钉鞋掌的男人，男人左手扶着鞋帮，右手持锥子扎透皮革，男孩忽然问：“爷爷，这人叫什么名字？”戴老花镜的爷爷从报纸上抬起头，“好像是修鞋的老李。”公交车上，靠窗的座位空了出来，抱孩子的女人刚要坐下，穿西装的男人抢先一步。穿灰夹克的乘客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叫什么名字？”穿西装的男人没回头，低头刷着手机。女人抱着孩子挤到后门，穿灰夹克的乘客对邻座说：“上次他也这样，好像在保险公司上班。”
办公楼的电梯里，实习生按错了楼层，戴工牌的中年男人帮她按下12楼。实习生小声问：“请问这人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工牌，“姓赵，叫我老赵就行。”实习生看见工牌上印着“技术部 赵建国”。
公园的长椅上，白发老人给麻雀撒面包屑，穿运动服的姑娘跑过来问路：“大爷，这人叫什么名字？”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指示牌，“那是张老师，教太极的。”姑娘朝指示牌看去，上面写着“晨练太极 张桂芳”。
巷口的杂货店，老板娘记账时抬头问：“这人叫什么名字？”正在搬货的伙计擦了擦汗，“送水的呗，总来的那个。”老板娘在账本上写下“送水师傅”。
黄昏时分，穿蓝布衫的妇人提着竹篮经过修鞋摊，老王正在收摊。妇人笑着说：“王师傅，明天还来修鞋不？”老王摆摆手：“不来啦，儿子接我去城里。”路灯亮起时，穿校服的男孩看见修鞋摊空了，爷爷说：“老王走了，以后修鞋得去街那头了。”
公交车进站，穿西装的男人下车时，穿灰夹克的乘客听见他接电话：“妈，我是建国啊，今晚回去吃饭。”穿运动服的姑娘在公园遇见张老师，张老师教她打太极，“我孙女也像你这么大。”杂货店老板娘翻账本时，伙计说：“送水的老李今天问起老王，说以后没人跟他聊天了。”
清晨的菜市场，穿蓝布衫的妇人又来买番茄，老汉说：“新来的修鞋师傅姓刘。”妇人拿起番茄，忽然想起老王收摊时最后说的话：“名字就是个代号，记着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