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里的太岁香
初冬的北京,阳光斜斜地扫过白云观的朱漆山门。我攥着刚买的门票往里走,心里惦记着一件事:拜太岁。影壁后是石桥,桥下清水里沉着几枚硬币。往前走,三清殿前香火最盛,但今天我的目的地是东边的元辰殿。殿门挂着“太岁殿”的匾额,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殿内两侧立着六十位太岁神像,红袍金冠,神态各异。正中供着当年的值年太岁,香炉里插满红香,烟气顺着殿顶的藻井往上飘。
先在殿外的桌前请了太岁卡,卡上印着我的生肖太岁像。道长递给我三炷香,教我举过头顶,对着神像拜三拜,再把香插进香炉。炉灰温热,香头明灭,我闭眼默念了几句心愿,声音轻得被香火气吞没。跪到蒲团上时,膝盖触到微凉的青砖。神像前的烛火晃了晃,映得牌位上的名字忽明忽暗。磕三个头,起身时衣摆沾了点香灰,拍了拍,像掸去些旧年的尘。
出了元辰殿,往西拐到法物流通处。木架上摆着各式符袋,红布金字,写着“平安”“顺遂”。我挑了个“太岁符”,道长接过,在案前铺开黄纸,用朱砂笔蘸了墨,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留下弯弯曲曲的符纹。末了用印泥盖个红章,装进锦囊递给我。锦囊沉甸甸的,贴身放进口袋,暖意顺着布料传过来。
走出道观时,日头已经偏西。红墙把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太岁卡边角被体温捂热。香炉的余味还在袖口,风一吹,混着道观墙外的槐树叶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