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榻惊变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碎玉轩的窗纸突然被血光映透。容嫔蜷在凤榻上,裙裾早已被羊水浸透,腹中却传来奇怪的胎动——太医三天前才诊出,她竟怀了孕中孕。\"娘娘再使把劲!\"稳婆的声音发颤,银针刺破产妇眉心,殷红血珠顺着脸颊滴在明黄帐幔上。殿门突然被踹开,玄色龙纹靴踏碎了一地药渣。
\"皇上!\"容嫔骤然睁大眼睛,看见明黄常服的帝王逆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攥紧脉枕的太医。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漫开来,康熙捏住她汗湿的下巴:\"太医说你这胎是祥瑞,两个龙子同体,稳婆的手别碰。\"
稳婆吓得瘫在地上,容嫔的宫缩却来得更凶。她想抓住床柱,腰腹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按住——帝王竟亲自覆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皇上!要生了!\"她疼得指甲掐进龙袍,腹中的两个小生命仿佛在互相撕咬。康熙的掌心贴着她的肚脐,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玉带,冰冷的玉扣硌在她颤抖的小腹上。
\"朕要亲眼看着两个逆子出来。\"帝王的声音像淬了冰,\"若是敢只出来一个,这碎玉轩的人都给你陪葬。\"容嫔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只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暗潮,比腹中的疼痛更让她窒息。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稳婆一声惊叫。康熙的手猛地往下一按,容嫔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眼前却浮现出三个月前那个雪夜——她偷偷喝下滑胎药时,窗外那双眼比雪还冷。
\"哇——\"一声啼哭刺破死寂,紧接着又是微弱的第二声。康熙终于松开手,沾血的指尖挑起襁褓一角,冷笑浸透了龙涎香:\"果然是两个孽种。\"
容嫔望着悬在梁上的鸳鸯帐,突然想起入宫前阿娘说的话:帝王家的龙榻,从来都是产床,也是坟茔。殿外传来杜鹃的夜啼,像极了那些被埋在宫墙下的婴孩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