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为什么要杀那男的啊
健一倒在玄关时,血珠正从他后颈慢慢渗出来。玲子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握着的黄铜花瓶还在微微发颤。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把阳台的玻璃浇出一片模糊的水痕,就像她此刻的视线。他们同居三年,健一总是在酒后摔东西。第一次是摔碎了她母亲留下的瓷碗,第二次是把她的设计稿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玲子每次都蹲在地上默默收拾,碎瓷片划破手指也不吭声。直到上个月,健一因为赌债输光了存款,回来冲着她的脸挥了拳头。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上周偷偷收拾行李时,被健一发现了。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部扔到楼下,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你以为你跑得掉?\"他的酒气喷在她脸上,\"你的设计稿都是我找人发表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玲子的设计确实是健一帮忙投稿的。他曾是小有名气的编辑,靠着人脉帮她争取到几个小奖项。但她后来才发现,那些稿费全被他拿去还了赌债。昨天她接到出版社的电话,说有本时尚杂志想刊登她的系列作品,需要本人去签合同。健一听到后,当晚又喝醉了。
\"那个编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掐着她的下巴问,\"你想靠这个甩开我,是不是?\"玲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些年她画的设计图里,人物的脸上总是带着若有若的淤青,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凌晨三点,健一的手机响了,是催债的电话。他挂了电话就去翻她的抽屉,把她准备交房租的钱揣进兜里。玲子突然站起来,挡在门口。\"那是房东的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健一冷笑一声,伸手推她。玲子踉跄着撞在玄关柜上,花瓶从柜子上掉下来,她下意识接住了。黄铜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像一块冻住的铁。健一扑过来抢她手里的包,拉扯间,玲子看见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和每次动手时一样狰狞。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淹没了健一的咒骂声。玲子举起花瓶时,手腕没有丝毫犹豫。她看着健一缓缓倒下,眼睛还圆睁着,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窗外的雨还在下,她走到阳台,把沾血的花瓶扔进楼下的垃圾桶。雨水打在脸上,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流进衣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出版社的短信:\"玲子小姐,明天上午十点的签约会,我们等你。\"她删掉短信,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左脸颊还有昨天被打的红印。她轻轻抚摸着那片红肿,突然笑了。
玄关的血渍开始凝固,像一朵暗红色的花。玲子走进厨房,慢慢地洗着手上的血。水流哗哗地响,在这个下雨的清晨,听起来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