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谁写的?意境怎样?

长城外的芳草,是离别的底色

当我们轻声念出“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其实是把李叔同笔底的“长亭”换成了更辽阔的“长城”——那道横亘北地的城墙,本就是戍守与离别的见证。秦砖汉瓦砌成的墙根下,古道沿着烽火台的方向蜿蜒,春草从城砖缝隙里钻出来,嫩茎顶着细叶,慢慢铺成一片绿,直到和远处的天空连成模糊的线。风从长城的垛口吹过来,带着塞北的凉,裹着柳丝的软,把远处的笛声揉碎在空气里。

李叔同写这首《送别》时,是1915年的上海。他那时还叫李息霜,在南洋公学教美术,身边有一群谈诗论画的朋友。某一日送友人出远门,站在长亭下看马车沿着古道远去,柳丝抽打着车帘,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没入远处的山影里。他抓起笔,写下“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原句里的“长亭”是古人送别的老地方,可后人偏要把它换成“长城”,大抵是觉得那道城墙更能装下天地间的苍茫。

长城外的古道,从来不是普通的路。它是戍卒们走向边塞的路,是商人驮着货物往来的路,是游子背井离乡的路。路上的脚印叠着脚印,车辙压着车辙,连芳草都染了人间的烟火气。风从长城的缺口灌进来,吹得芳草弯腰,却吹不散离人的愁——就像李叔同写的“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不管是长亭还是长城,离别都是一样的清瘦,一样的绵长。

夕阳坠在山外的山后,余辉把长城染成橘红色,古道上的尘土泛着暖光。芳草漫过脚边,漫过城墙的基石,漫到看不见的远方。有人坐在古道边的石头上,抱着笛子吹《折柳》,笛声裹着草香飘出去,撞在长城的砖墙上,弹回来,变成细细的呜咽。离别的人已经走远,可他的影子还留在芳草里,和长城的影子叠在一起,变成一幅淡墨的画。

后来李叔同出家为弘一法师,青灯古佛伴余生,可这首《送别》里的意境却没随着他遁入空门而消散。人们把“长亭”换成“长城”,不过是给离别找了个更辽阔的背景——长城外的古道永远有行人,永远有芳草,永远有那缕挥之不去的清愁。就像晚风里的柳丝,不管吹过多少个春天,都还在抽着新绿;就像夕阳下的山,不管落过多少回,都还是一层叠着一层。

芳草连天的尽头,长城的轮廓越来越淡,可那道墙的温度还在。它见过秦汉的戍卒挥别家人,见过唐宋的商人打点行装,见过明清的游子回头望故乡。而芳草呢?它不管朝代更替,不管人事变迁,年年都从城砖缝里钻出来,把古道铺成绿毯,把离别的愁绪熬成温柔的汤。

风又吹过来,带着草香,带着远处的笛声。长城外的古道上,有人正牵着马走过,芳草没过马的蹄子,他的衣角沾着草屑。抬头看天,云朵很慢,像离别的人不肯走的脚步。而那句诗,就藏在风里,藏在草叶的露珠里,藏在长城的每一块砖里——“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是离别的歌,是时光的诗,是天地间永远不会过期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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