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社区仓库，天刚蒙蒙亮，寒气还没散透，就被一阵响亮的东北话撕开了寂静：“都精神点儿！这菜包是给老百姓的，咱不能含糊！萝卜有虫眼的挑出去，土豆小的别往里混，谁糊弄事儿我可跟谁急！”
喊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穿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嗓门跟装了喇叭似的，他是这片蔬菜包分拣点的“总指挥”，大伙儿都喊他“王哥”。只见他叉着腰站在仓库中央，眼前是堆成小山的蔬菜：青莹莹的白菜带着露水，黄澄澄的南瓜滚圆，还有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沾着新鲜的泥土。三十多个志愿者围着长条桌，戴着手套快手分拣，塑料筐在地上拖出“咕噜噜”的响，保鲜袋“嘶啦”撕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李，你那西红柿挑的啥？蔫吧的咱不要！得是硬实带红尖儿的，咬一口能爆汁儿的那种！”王哥大步走到一个年轻姑娘身边，伸手从她筐里捏起个软塌塌的西红柿，“扔那边残次筐里，咱给老百姓的，必须是顶好的！”姑娘脸一红，赶紧把不合格的挑出来，旁边的大叔笑着搭话：“王哥眼尖着呢，想偷懒门儿都没有！”
仓库另一头，几个大哥正往袋子里装土豆，王哥又喊上了：“称！都给我称准了！说好十斤就是十斤，少一两都不行！咱东北人办事儿，就得敞亮，不能让老百姓觉得咱抠搜！”说着他抄起旁边的电子秤，随手拎起一袋土豆放上去，“看，10斤2两，行，就这么装，宁可多给，不能少！”
志愿者里有个大学生，第一次干这活儿，手忙脚乱地把白菜叶掰得七零八落。王哥走过去，没批评，反而拿起一棵白菜示范：“你这么掰，菜帮子都掉了，老百姓拿到手不全是碎叶子？得顺着纹理撕，留着整的帮儿，吃着才得劲儿。”一边说一边撕，动作麻利，“学着点，咱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是良心活儿！”大学生点点头，跟着学起来，手里的白菜顿时整齐多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太阳爬过仓库的窗户，照得地上的蔬菜泛着光。王哥的嗓子有点哑，但喊得更亮了：“都加把劲儿！早点分，早点给大伙儿送过去，天冷，别让菜冻着！”志愿者们应着“好嘞”，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分装好的蔬菜包码得整整齐齐，绿的、黄的、红的，像一块块方方正正的调色板。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花哨的词儿，王哥的硬核喊话里，全是实在和较真。仓库里的蒸汽混着蔬菜的清甜味儿，和着此起彼伏的“收到”“好嘞”，把这个清晨烘得热乎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