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咸涩的风漫过窗台时,我总想起你说过的那片海。潮水在礁石上撞碎成白色的絮,像一封被撕碎又拼贴的信,每个字都带着海盐的味道。你走的那年,海岸线退得很远。我数着沙滩上的脚印,看它们被涨潮的海水逐一抹去,像从未有人来过。耳机里循环着那首歌,\"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郁\",可我望向窗外的天,云层厚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连飞鸟都懒得穿透。
潮声漫过堤岸时,总听见你在远处喊我的名字。我攥着半干的信纸站在防波堤上,浪花打湿了字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顺着指缝流进海里。\"想问为什么,你明明动了情,却又不靠近\",风把这句唱得很轻,像潮汐退去后留在沙上的贝壳,脆弱得一碰就碎。
退潮后的沙滩裸露出青灰色的礁石,上面爬满了小螃蟹。它们横着爬过我脚边,留下细碎的爪印,像谁写了一半的诗。暮色漫上来时,海天交界线模糊成一片灰蓝,我想起你说过,深海里的鱼是不会流泪的,因为它们的眼泪早已和海水融为一体。
今夜的浪比往常更急,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谁在低声呜咽。我把手机举到浪花里,想让你听听此刻的海。\"听,海哭的声音\",歌里的人还在唱,而我的耳机线早被海水泡得发胀。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像你走时没来得及熄灭的烟头。
潮水又涨上来了,漫过脚踝时带着刺骨的凉。那些写在沙滩上的名字被冲得模糊,只剩下几个断笔画在浪里沉浮。或许海从来就没有颜色,是思念把它染成了灰色,又在某个失眠的午夜,浸成了扯不断的蓝。
风吹散了最后一句歌词,我对着翻涌的海面张开手,掌心落满了细碎的星光。原来有些告别从来不用言语,就像涨潮时必然会漫过的沙滩,就像你走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样蓝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