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神驹
当红色的马被唤作红马，黑色的马被称作黑马，白色的马被叫作白马，那匹奔跑在晨昏交界处的生灵——皮毛交织着火焰的红、墨玉的黑与云朵的白——该如何命名？它的鬃毛在风中扬起时，红是枫叶经霜的炽烈，黑是深夜远山的沉郁，白是初雪覆松的清冽。马蹄踏过草地，三色流苏般的尾毛扫过野花，惊起的蝴蝶也带着斑斓的翅。牧民说它是太阳落山时被霞光浸染的野马，猎人说它是雷电劈开云层时诞生的灵物，而孩子们只知道追着它的蹄印，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三色条纹。
它从不肯被缰绳束缚。当红马在田埂上拉犁，黑马在驿站旁歇脚，白马在庭院里踱步，它却在峡谷间腾跃。红色的部分像燃烧的火焰，黑色的部分像凝固的夜色，白色的部分像流动的月光，三种颜色在它身上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风与光的舞蹈。有人想给它系上铃铛，却只见它骤然加速，三色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虹，消失在天际。
暴雨来临时，它站在山巅。雨水冲刷着它的皮毛，红色更艳，黑色更浓，白色更洁。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三种颜色同时发亮，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凝聚在它身上。山脚下的村落里，老人望着它的剪影，说这是一匹不属于任何名字的马——它的名字写在奔跑的风中，刻在变幻的云里，藏在每一道被它踏过的蹄印里。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它从雾中现身。红色的部分被染成金红，黑色的部分泛着乌光，白色的部分如同融化的白银。它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发出嘶鸣，只是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奔驰。那些试图为它命名的人们突然明白：有些存在，本就需名字。它就是它，是红马、黑马、白马之外的第三种可能，是色彩流动的诗，是自由本身的模样。
蹄声渐远，只留下草地上三色交织的印记，像一行人能的古老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