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窟窿咚打一生肖
夜沉得像块浸了墨的绒布,老街深处的巷子早没了人声。墙根下那处被砖屑堵了半截的墙洞,此刻却有轻微的窸窣声,像谁用指甲轻轻刮着朽木。洞里头更暗,黑窟窿咚的,伸手不见五指。倒不是没有光,只是月光被屋檐和电线切得碎,漏不进这尺来宽的洞口。里头却热闹——几片干硬的饼干渣,半粒啃剩的花生,还有一小撮不知从哪拖来的米粒,都码在洞底的干草上。
忽然,两点绿豆大的光在黑暗里亮了。是双眼睛,圆的,亮得像淬了火的针,在绝对的黑里格外扎眼。紧接着,团黑影从更深处滚出来,毛是灰黑的,贴在身上像打了层油,顺着墙洞的弧度蜷成个小球,又倏地舒展开——原来是只老鼠。
它先拿鼻子嗅了嗅,胡须跟着抖了抖,像两把小刷子扫过空气。确认没动静,前爪才试探着扒住洞口边缘,身子往上一拱,半个脑袋探了出去。耳朵尖支棱着,听着巷子里的风。风里有远处饭馆飘来的油烟味,有垃圾桶里烂菜叶的腥气,还有隔壁花猫打哈欠的动静——那猫总爱蹲在墙头,绿眼睛在夜里也亮,却总抓不住它。
它缩回头,在黑窟窿咚的洞里转了个圈,小爪子扒拉着那半粒花生。花生壳脆,咔嚓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楚。它停了停,竖起耳朵听,外面只有风卷着落叶跑过的声音。这才放心,抱着花生啃起来,细牙磨得壳渣簌簌往下掉。
洞壁上有几道抓痕,是它以前刨土时留下的。这洞是它的窝,也是它的粮仓,更是它在黑夜里的堡垒。天快亮时,它会把剩下的米粒拖到洞最深处,用干草盖好,再用碎砖堵上洞口,自己蜷在最里层睡。等月亮再爬上来,黑窟窿咚的洞里又会亮起那两点绿豆光,窸窸窣窣,周而复始。
夜风又起,吹得巷口的破布帘啪嗒响。墙洞里的小老鼠叼着最后一点饼干渣,缩回了更深的黑暗里。那双亮眼睛慢慢暗下去,黑窟窿咚的洞里,只剩下干草轻微的起伏声,像谁在黑暗里轻轻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