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不良使是什么意思?
清晨的长安里坊刚开角门,卖胡饼的担子刚支起来,坊正便攥着皱巴巴的报单往巷口跑——昨夜坊里王记绸缎庄丢了两箱蜀锦,得赶紧找\"不良使\"李阿大。李阿大蹲在坊门旁的老槐树下,脚下踩着块青石板,手里攥着个陶碗,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见坊正过来,他把粥碗往脚边一放,抹了把嘴:\"又是哪户遭了贼?\"说话间,身后几个穿短打、腰插木牌的汉子也凑了过来——这些人是\"不良人\",而李阿大,正是管着这坊不良人的\"不良使\"。
在大唐的城市里,\"不良使\"从不是什么官。他们没有品阶,不在吏部的名录里,甚至连官府发的官服都没有——顶多腰上系根粗麻绳,算是\"当差的记号\"。但就是这样一群\"官职\"的人,管着长安、洛阳这些大城市最琐碎的治安事:巷子里的盗贼、坊门口的斗殴、走丢的孩童、甚至是哪家媳妇和婆婆拌嘴闹到要\"见官\",都得找不良使。
说起来,\"不良\"二倒不是骂人的话。唐人管\"不善之人\"叫\"不良\",不良使的差事,就是\"侦缉不良之徒\"——换句大白话,就是抓坏人、管闲事。他们归县尉或者京兆尹管,算官府的\"差役\",每月能领几斗米、几尺绢的补贴,偶尔破了大案子,县令还会赏些钱——比如上次抓了个偷皇宫贡品的盗贼,李阿大就得了五匹蜀锦,分给手下后,自己留了两匹给媳妇做了件新袄。
不良使的日子,大多是\"蹲出来\"的。长安一百零八坊,每个坊的不良使都有自己的\"蹲点\":有的蹲在酒肆旁听闲言,有的守在码头看往来的商人,还有的专盯着当铺——毕竟盗贼偷了东西,总得找地方变现。上个月坊里丢了个小孩,李阿大带着人蹲了三天城隍庙,终于等到那个拐子带着孩子来\"卖\",上去一把揪住后领,按在地上的时候,孩子的母亲哭着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银簪子,他没要——不是不想,是怕被县尉知道\"私受民财\",要打板子。
也有危险的时候。去年冬天,坊里来了个带刀的强盗,抢了钱庄的银子后躲在破庙里。李阿大带着五个不良人去围,那强盗挥着刀砍过来,李阿大的胳膊被划了道大口子,血把棉服都浸透了。最后还是不良人里的张阿三用绳子套住强盗的脚,才把人按倒。事后县尉来看他,说了句\"辛苦\",给了两副膏药——至于赏钱?没提。
其实,不良使的差事,就是\"替官府管小事\"。大到抓盗贼,小到帮人找猫,只要是\"坊里的麻烦\",都归他们管。他们没有\"官威\",遇到卖菜的老妇人要赔笑脸,碰到恶少要耐着性子讲道理,甚至有时候被人骂\"狗腿子\",也只能揉着鼻子认——谁让这是\"差事\"呢?要是不干了,不仅没了那点补贴,还得被官府\"追讨\"之前领的米绢。
暮色降临时,李阿大蹲在坊门口抽烟袋。巷子里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几个孩子追着跑过去,撞了他一下,他笑着骂了句\"小崽子\",伸手扶了一把。远处的鼓楼敲了五下,他把烟袋往鞋跟上磕了磕,站起来喊了一嗓子:\"都起来,去西街看看——王屠户说有人偷他的猪!\"
身后的不良人应了一声,纷纷抄起靠在树上的木棍,跟着他往西街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串移动的\"平安符\"——这就是大唐的不良使:没有官名,没有荣耀,却守着每个坊巷的烟火气,守着长安城的寻常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