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求生
手机震动时,李哲正在收拾登山包。屏幕上跳出一条领事保护短信,来自中国驻当地大使馆:“近期XX国疫情快速蔓延,新增病例突破单日五千,公民减少非必要外出,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场所,做好个人防护。”他嗤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同住的室友探头进来:“大使馆又发提醒了,你真要去徒步?”李哲拍了拍包上的登山杖:“怕什么?我年轻,身体好,再说这山我去过三次,熟得很。他们就是小题大做。”室友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拉开门,迎着外面的风走了。
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挑战”——自从疫情在当地爆发,大使馆每周都会发防疫提醒,从“戴口罩勤洗手”到“非必要不外出”,语气一次比一次严肃。可李哲觉得,那都是给“老年人”看的。他才二十五岁,热爱户外,疫情困在家里两个月,骨头都快锈了。他把这种外出叫“绝地求生”,像是在封锁中找自由,越危险越觉得刺激。
这次徒步的路线在市郊,平时游客不少,现在因为疫情,路上几乎没人。李哲戴着耳机,脚步轻快,甚至摘下口罩拍了段小视频,配文:“疫情?不存在的,大自然才是我的防护盾。”发在朋友圈,收获几个朋友的点赞,有人评论“意安全”,他回了个“放心”的表情包。
下山时路过一个露天市场,他想起室友念叨想吃的水果,便拐了进去。市场里人比想象中多,大多没戴口罩,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大声聊天。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想着“速战速决”。他挑了串香蕉,付了钱,转身时和一个没戴口罩的摊主撞了下肩膀,对方嘟囔一句“抱歉”,唾沫星子似乎溅到了他脸上。李哲皱皱眉,没在意,快步离开了。
三天后,凌晨四点,李哲被冻醒了。不是冷,是发抖,牙齿打颤,额头烫得厉害。他摸出体温计,39度。室友被吵醒,凑过来看:“你怎么了?不会是……”李哲心里一沉,想起市场那个摊主,想起自己摘下口罩的瞬间,想起大使馆那条被他忽略的短信。
去医院的路上,他把手机里的提醒短信翻了出来,一条接一条:“如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请立即联系使馆……”“当地医疗资源紧张,一旦感染风险极高……”每一个都像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核酸结果出来时,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打印纸,上面“阳性”两个刺得眼睛生疼。窗外的阳光很亮,可他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痛。他想起自己出发前说的“绝地求生”,原来所谓的“求生”,不是对抗疫情,而是视危险;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拿生命当赌。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大使馆的短信,这次是自动回复的关怀信息:“如您确诊新冠,请保持冷静,及时联系使馆,我们将提供必要协助。”李哲盯着屏幕,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赢了“挑战”,却输了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