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掠过阳台,晾衣绳上的空衣架撞出细碎声响。她站在玻璃门内,看着月光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影,像一块被切割的冰。
阳台的瓷砖还留着午后阳光的余温,她赤着脚踩上去,凉意从脚心蜿蜒而上。晾衣杆上挂着丈夫的衬衫,领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三天前他离开时,也是这样一个有风的夜晚,衬衫在晾衣绳上晃啊晃,像一面褪色的旗。
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她数着地板上的木纹,一步,刚好跨进那片月光里。拖鞋被踢在床脚,床单上印着浅浅的人形凹陷,他习惯睡在左边,枕头边缘还留着压出的褶皱。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水线已经降到杯底。她记得他走的那天早上,也是这样一杯温水,他喝到剩最后一口,说要赶早班机。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风,吹动着他留在桌上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衣柜门把手上,还挂着他去年冬天的围巾。深灰色,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咖啡渍。她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毛线,就听见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一下。从阳台到卧室边,不过一步的距离,她却走得像穿越了整个季节。
月光慢慢爬上床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突然想起他走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站在阳台上,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明年冬天,我们去北方看雪。\"他说的话,还像热气一样贴在耳廓。
卧室的空气里,还飘浮着他惯用的须后水味道。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步之外的阳台上,风还在吹,空衣架还在摇晃。而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那杯凉水会被重新倒满,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