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信已至,你可接住了它的消息?

谁寄春笺万物知

冻土在某个深夜悄悄松裂时,第一缕春信已乘着东风启程。

最先接信的是河滩的柳。芽孢在寒风里隐忍了整冬,此刻忽然得了暗号,将褐皮鼓胀成嫩绿的逗号。这些蘸满春水的笔尖,在料峭里一笔笔写开,转眼就把河岸晕染成朦胧的水墨画。

山桃是急性子的信使。不等叶芽舒展,便把积蓄的胭脂全数倾倒在枝桠,一树树粉白炸开在灰蒙的背景里,像天空遗落的云絮。蜜蜂循着甜香赶来,翅尖沾着最初的暖意,在花间跳着8舞,把春信译成授粉的密码。

溪水也收到了密令。冰层消融的脆响是封的序曲,它们裹挟着残雪奔涌而下,在石缝间泠泠作响。水底的卵石渐渐清晰,像大地摊开的掌纹,记载着河流苏醒的轨迹。

老农把犁耙扛到田埂时,发现泥土已泛出潮润的光泽。蚯蚓在垄间翻松新土,播撒的谷种在黑暗中静静膨胀,根须正沿着春信指引的方向,悄悄编织绿色的网络。

暮色里飘起的第一声燕语,是从南方捎来的明信片。它们斜掠过新绿的檐角,剪裁着渐暖的天光,尾羽扫过之处,便有桃花雨簌簌落下,把春信印在青石板的凹痕里。

春信原是形的信使,藏在冻的泥层里,裹在返青的草尖上,溜进抽芽的藤蔓间。当候鸟衔回第一片新叶,当孩童脱下厚重的棉袍,当满城风筝挣断线飞向云端,万物都已读懂这封来自时光的密函——冬天正在褪色,而生命正以千万种姿态,在暖意里次第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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