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相亲记
清晨六点，胡志明市的雨丝斜斜掠过骑楼。阿明攥着阮阿姨给的地址，摩托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拐进一条种满三角梅的巷弄。二楼阳台挂着件靛蓝色奥黛，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时，穿碎花裙的女孩正低头给瓷杯里续越南咖啡。\"这是阿芳，\"阮阿姨用越南语笑着介绍，拍了拍身旁姑娘的肩膀。阿芳的手指在杯沿顿了顿，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水汽。长条木桌上摆着炸春卷和酸木瓜沙拉，竹篮里的红毛丹透着亮。阿明意到她系着的银腰带，花纹和墙上挂着的斗笠图案一样。
阿妈端来加满冰块的柠檬茶，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流到竹席上。阮阿姨在两种语言间切换，问到阿明在海防的水产生意时，阿芳突然用中文插了句：\"我去过岘港的海滩。\"她的发音带着糯米般的软黏，阿明低头看见她帆布鞋上沾着细沙。
午后雨停时，阿芳带他去逛附近的市集。她蹲在卖斗笠的摊位前，指尖拂过竹篾编的纹路，转身往阿明头上扣了一顶。\"这样就像本地人了。\"她仰头笑的时候，阳光正穿过市集顶棚的破洞，在她耳垂的银坠子上晃出细碎的光。路过糖水摊，阿芳点了两碗仙草冻，黑色的仙草上浮着几粒紫红的洛神花。
傍晚阿明要回旅社时，阿芳塞给他一个用芭蕉叶包的东西。\"家里做的糯米饭。\"她后退半步站在门廊下，身后的白炽灯泡嗡嗡响着。阿明发动摩托车时，后视镜里的蓝白碎花裙越来越小，像漂在暮色里的一叶船。
第二天清晨，阮阿姨带着阿妈来旅社。阿妈把一个红布包塞到阿明手里，打开是套银镯子，花纹和阿芳腰带上的一样。阮阿姨说阿芳今早去市场买了海虾，问他要不要留下吃午饭。阿明摸了摸口袋里昨晚没舍得吃的糯米饭，塑料纸里的红豆馅已经凉透了。
摩托车再次拐进三角梅巷时，阿芳正在阳台收衣服。看见阿明，她手里的靛蓝色奥黛啪嗒掉在竹竿上。阿明把银镯子举过头顶，竹楼梯又开始吱呀作响，这次他走得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