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封控前的菜市场:当囤菜遇上“理性”俩
九月的成都菜市场,空气里还飘着藤藤菜的青腥和卤味的醇厚。王大姐的菜摊在市场入口第三家,泡沫箱里码着沾泥的萝卜,竹筐里堆着顶花带刺的黄瓜,她正给捆成把的莴笋喷水,水珠顺着菜叶尖儿滚到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王姐,给我来二十斤土豆!”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挤到摊前,嗓门亮得盖过旁边杀鱼的砰砰声。王大姐手里的水管顿了顿,抬眼瞅他:“二十斤?你们家几口人啊?”男人咧嘴笑:“听说要封控,多囤点保险。”王大姐放下水管,从竹筐里捡了五个土豆放进袋子:“先称五斤。土豆放久了发芽,吃不得。真不够,我天天在这儿呢。”
男人还想说啥,旁边扎马尾的姑娘接过话头:“王姐说得对,我上周买的白菜搁冰箱,叶子都黄了。”她指着摊上的小白菜:“给我来两把,今天晚上炒,明早再来买新鲜的。”王大姐麻利地称菜,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响:“这就对了嘛,菜是天天有的,肚子就那么大点儿,囤多了不是浪费?”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慌,菜市场里却比往常热闹。有人拖着小推车来,装了半车番茄鸡蛋;有人挎着竹篮,只挑了三个青椒一把葱。王大姐的手机响,是老主顾李阿姨:“小王啊,给我留块五花肉,两斤就行,多了冰箱塞不下。”王大姐应着“好嘞”,目光扫过市场——肉铺老板正劝一个阿姨:“排骨买两扇够了,冻久了没鲜味”;水果摊前,摊主把一整箱苹果拆开,让顾客“想吃多少拿多少”。
傍晚收摊时,王大姐数着零钱,菜摊基本空了。泡沫箱里剩下俩蔫了的茄子,她扔进旁边的厨余桶。隔壁卖豆腐的张哥凑过来:“今天卖得快哦。”王大姐擦着汗笑:“大家都醒豁了,晓得菜不会断,囤那么多干啥?够吃,新鲜,比啥都强。”
路灯亮起来,菜市场渐渐安静。王大姐锁好摊车,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摊位,晚风里好像还留着白天的烟火气。她知道,明天一早,这里又会摆满新鲜的菜,就像往常千万个早晨一样。而那些“囤菜”的热闹,不过是生活里一个小小的波澜,过去,就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