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假超烂移动式厕所
傍晚的公园入口总排着长队,不是等游乐设施,是等那排移动式厕所。塑料顶棚被晒得发黄起皱,边角翘起来,像块揉皱的旧抹布。蓝色的外壁褪成了灰扑扑的浅蓝,几道深褐色的污渍从墙角流下来,像是谁没擦干净的眼泪。最扎眼的是那扇不锈钢门,合页松得快掉了,推开门时“吱呀——哐当”响,惊飞了旁边槐树上的麻雀。排队的人都捂着口鼻。离厕所还有三米远,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馊味的怪味就钻进鼻腔,越往前走越浓,到了门口,简直让人喘不过气。终于轮到我,门刚拉开条缝,一股更冲的气味涌出来,我下意识后退半步。里面的地是水泥的,却像抹了层油,黑褐色的污水积在凹陷处,几片发黄的纸巾漂在上面。我踮着脚往里走,鞋跟踩在水里,发出“咕叽”的声音。
墙上的冲水按钮是坏的,按下去软塌塌的,没反应。旁边的卫生纸筒早就空了,筒壁上还挂着半缕撕破的纸,在风里晃悠。隔板矮得离谱,抬头能看见隔壁人的头顶,缝隙宽得能塞进去一只手。最让人糟心的是门锁,转了半圈就卡住,只能虚掩着,外面一有人推门就晃,吓得人心里发紧。
我匆匆决,只想赶紧逃离。出来时看见排在后面的老太太正对着厕所门叹气,“这哪叫厕所啊,比乡下茅房还不如”。她旁边的年轻人皱着眉刷手机,大概是在查附近有没有别的厕所。阳光透过顶棚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照得那些污渍更显眼了。
这移动式厕所,牌子上写着“临时便民设施”,可便民没见着,添堵倒是真的。说是移动,却在这儿钉了快半年,锈得挪都挪不动;说是厕所,连最基本的干净和方便都做不到。大概“移动”和“厕所”这两个词,在它身上都成了摆设,只剩下“超假超烂”四个,明晃晃地写在每一道裂缝和每一块污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