黟县、歙县分别怎么读?

黟县与歙县:藏在地名里的徽州密码

清晨的宏村刚掀开晨雾,我蹲在月沼边拍水面的古桥,旁边一位挑着竹筐的老奶奶笑着问:“姑娘,来黟县玩啊?”我赶紧应:“对,黟yī县的宏村,慕名很久了。”老奶奶点头:“总算没念错,前儿个有个小伙子喊‘黑多县’,把我们家小孙子都逗笑了。”

可不是么,黟县的“黟”字,长得实在像道谜题——上面罩着“黑”,下面堆着“多”,初看像把“黑”揉碎了塞进“多”里,难怪有人会拆成“黑多”念。可这字的读音偏简单,音同“一”,跟它的意思倒贴合:“黟,黑木也”,黟县的山是黛青的,瓦是墨黑的,连祠堂里的木柱都渗着岁月的黑,“黟”字像块活的墨锭,往纸上一按,就染出了满县的徽派风情。你站在西递的巷子里看,高墙上的青苔是黑绿的,门楣上的砖雕是黑褐的,连脚下的青石板都泛着黑亮的光,可不就是“一”个“黟”字撑起来的天地?

从黟县往东南走,翻两座山就是歙县。车刚进歙县地界,路边的路牌就晃得人眼睛亮:“歙县欢迎您”——“歙”字端端正正,可我身边的朋友立刻皱起眉:“这字念啥?xī?hé?还是shè?”司机师傅拍着方向盘笑:“错不了,念shè!我们歙县的‘歙’,是三江汇流的‘汇’,是徽州文化的‘聚’,念shè,才配得上这古城的分量。”

可不是么,歙县的“歙”,是个“三脸怪”:xī是吸气,hé是和谐,唯有shè,专属于这座城。你站在徽州古城的谯楼下,看练江、渐江、丰乐河三条江绕着城走,像三根丝带系着块翡翠,老人们说,“歙”就是“汇聚”,三江汇流,才汇出了徽州的文脉。连歙砚的老匠人都骄傲:“我们歙shè砚的‘歙’,跟县名一个音,要是念错了,砚台都要笑话你不懂行。”

我曾在黟县的老茶馆里听人说,从前徽州学子进京赶考,最怕的不是八股文,是被问起家乡的名字——“黟”和“歙”这俩字,连京城的先生都未必能念对。可对当地人来说,这俩字是刻在骨血里的:黟县的农妇晒笋干时,会说“我家黟县的笋,比别处甜”;歙县的木匠打家具,会拍着木料说“这是歙县的樟木,香得能传三代”。读音是活的,跟着炊烟飘,跟着溪水流,跟着老人的故事长。

傍晚在歙县的渔梁坝上看日落,卖徽州糕饼的阿姨举着竹匾喊:“歙县的顶市酥嘞,甜津津的!”声音裹着江风飘过来,“歙”字念得脆生生的,像咬开酥饼的那声“咔嗒”。而此刻的黟县,宏村的红灯笼已经亮了,倒映在月沼里,像撒了一池碎金。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这里是黟yī县,不是黑多县,记住啦!”旁边的游客跟着笑,声音飘得很远,远到能撞进西递的巷子里,撞进歙县的牌坊群里,撞进每一块刻着“黟”“歙”的青石碑里。

其实哪用刻意记呢?你踏过黟县的青石板,闻过歙县的徽墨香,听过当地人把“黟”念得像春茶的芽尖,把“歙”念得像江水的浪头,自然就懂了——这两个字,从来不是生僻字,是徽州的魂,是藏在山水里的密码,你一念,就打开了整座徽州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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