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芳开三轮带俩女儿流浪，她发生了什么事呢？
河南周口的乡间公路上，一辆改装过的蓝色三轮车总在清晨或黄昏移动。车斗里铺着褪色的棉絮，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依偎着拼图，37岁的余晓芳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路边的招工启事。车身上\"专修水电\"的旧招牌被雨水泡得发白，没人知道这家人为何四海为家。三年前丈夫在工地摔断脊椎，包工头卷款消失。为支付二十万手术费，余晓芳卖掉了村里的瓦房，日夜在医院陪护。丈夫醒来后下身瘫痪，性情变得暴躁，摔碎过女儿的生日蛋糕，也掐过她的胳膊。那年冬天，她发现丈夫偷偷藏起安眠药瓶，连夜收拾行李，用最后八百块买了辆二手三轮车。
最初在县城打零工，白天给餐馆洗碗，晚上睡在桥洞。大女儿夜里发烧抽搐，她抱着孩子跑了三公里才找到诊所。房东嫌孩子吵闹涨房租，她干脆把三轮车改造成移动的家：车斗焊上铁架盖雨布，铺着从废品站捡来的海绵垫，车头挂着女儿的书包和煮面的小铁锅。
春末在开封帮人摘枸杞，盛夏到山东收麦子，深秋辗转去江苏拾棉花。去年冬天在菜市场角落卖烤红薯，城管来了她抱着火炉跑，小女儿的棉鞋跑丢一只，冻得直哭。有好心商户塞给孩子面包，余晓芳总是鞠躬到九十度。
车斗里的日历停留在2022年9月，那天小女儿突然问：\"妈妈，我们是在旅行吗？\"她望着后视镜里女儿冻裂的小脸蛋，咬着嘴唇没说话。当晚在国道边过夜时，她把自己的羽绒服拆开，给两个孩子做了护膝。
今年清明路过一所小学，大女儿扒着车窗看了很久。余晓芳把车子停在树荫下，从编织袋里翻出捡来的课本，在方向盘上教女儿写\"家\"字。一阵风过，纸屑飘进路边的麦田，像极了那年丈夫摔碎的生日蛋糕上的糖屑。
如今三轮车的电瓶快不行了，余晓芳常在服务区接别人丢弃的矿泉水瓶。有次在加油站，穿校服的男孩扔来半瓶可乐，小女儿追着喊\"谢谢哥哥\"，却在拐角处被石头绊倒。她抱着哭泣的孩子，看见夕阳把三轮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没有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