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学生开学时交的学费叫什么名字?

开学的礼,藏在“束脩”里的千年学费

九月的风裹着桂香钻进私塾的窗纸,七岁的阿林拽着母亲的衣角,手里攥着用青布包得方方正正的十条干肉。母亲昨晚反复摩挲着那布包,说:“这是给先生的‘束脩’,要双手捧着,跪呈上去。”阿林的指尖蹭过布面的纹路,像摸着先生案头的《论语》——里面写着“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诲焉”,原来孔夫子当年收的,也是这样的干肉。

邻村的周先生去年收了张屠夫家的半扇猪肉,也收了秀才家的两匹蜀帛。帛比肉金贵,便叫“束帛”。母亲说,当年她祖父上学时,先生收过“粟米五斗”,也收过“苎麻三匹”——不管是肉、帛、米还是麻,都裹在“束脩”的壳子里,像颗糖衣,裹着“尊师”的甜。

大唐的科举锣声敲得天下读书人心里发烫,长安城里的学馆门槛被踩得发亮。先生们不再只收干肉,洛阳的私塾要“粟米五斗”,长安的学馆要“脩金十两”。有次阿林跟着父亲去长安,见着学馆门口的学子捧着银锭,先生接过时,指尖碰了碰银锭的棱——那棱上刻着“脩金”二字,比干肉更沉,也比干肉更亮。

到了大宋,汴河的船帆上写着“江浙丝绸”,也写着“齐鲁学子”。东京的太学里,举子们交的“贽礼”是五匹帛、两坛酒;街头的蒙学馆,学童们递上的“学资”是铜板三十文。先生接过铜板时,会用指甲弹一下,听那清脆的响——像极了当年孔子听干肉放在案上的“咚”一声,像极了千年的礼数,在铜板上跳。

万历年间的苏州,书坊的伙计喊着“新印的《三字经》”,隔壁学馆的门上贴着“脩金面议”。阿林的儿子小棠去学馆那天,母亲往他怀里塞了二两银子,说:“这是给先生的脩金,别弄丢了。”小棠攥着银子,问:“什么是束脩?”阿林摸着他的头,想起自己七岁时攥着的青布包——里面的干肉早变成了银子,可“束脩”这两个字,还像桂香一样,飘在九月的风里。

私塾的先生戴着老花镜,接过小棠的银子,说:“好好读书。”小棠抬头,看见先生案上摆着个青瓷罐,里面装着去年收的干肉——是村里王猎户家送的。阳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干肉上,照在银子上,照在先生的胡须上。风裹着桂香钻进来,像极了阿林七岁那年的风,像极了千年的开学礼,在每一个九月的清晨,轻轻敲门。

放学时,小棠跑回家,举着先生写的“人之初”,喊:“爹爹,先生夸我字写得好!”阿林看着他发红的脸,想起自己当年举着干肉的样子——原来那些名字从来没变:束脩、束帛、脩金、贽礼、学资……都是给先生的“心意”,都是给读书的“门票”,都是刻在骨血里的“礼数”。

晚上,阿林坐在院子里,闻着桂香,想起母亲当年的话:“要双手捧着,跪呈先生。”风里传来小棠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阿林笑了,摸出怀里的旧书——书里夹着他七岁时的青布碎片,碎片上还沾着当年的桂香,沾着当年的干肉味,沾着千年的“束脩”,在风里,飘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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