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拍打着窗棂,煤炉里的火苗明明灭灭。妈妈蜷缩在沙发上,额头抵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我刚把退烧药找出来,就听见爷爷从里屋慢慢走出来的脚步声。
爷爷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弯腰摸了摸妈妈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烧得厉害。\"他声音有些发颤,却没等我搭话,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妈妈打横抱了起来。
妈妈比我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像片羽毛似的软在爷爷怀里。她的脸烧得通红,几缕湿发黏在额角,嘴里喃喃地喊着\"妈\",手却意识地抓住了爷爷的衣襟。爷爷弓着背,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膝盖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我赶紧去扶他的胳膊,却被他轻轻推开:\"没事,你去拿床厚被子。\"
卧室的门被推开时,煤炉的热气混着药味涌进来。爷爷把妈妈放在床上,掖被角的手有些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守在床边,看着妈妈烧得通红的脸,枯瘦的手在半空悬了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屋里的灯却暖得像一团化不开的糖。我端着温水进来时,看见爷爷正用袖口擦眼角,见我进来,慌忙转过身去调整眼镜。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却依旧挺得笔直,像株顶风冒雪的老松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