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不掉的心——霍啸林的最后一战
黄土高原的风卷着硝烟掠过虎头山,霍啸林靠在断墙边,胸口的枪伤汩汩淌血。他望着冲锋的日本兵,手里的鬼头刀还在微微颤抖,刀刃上的缺口像一道狰狞的笑。身后的窑洞传来孩子们的哭声,那是他用命也要护住的希望。\"啸林哥,撤吧!\"赵舒城从硝烟里钻出来,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子弹快打光了!\"
霍啸林咳出一口血沫,视线渐渐模糊。他想起十八年前在西阳街头被军阀追打的少年,想起梅姑娘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铜钱,想起奶奶把家传的玉佩塞进他手心时说\"活着比啥都强\"。可此刻,活着成了最奢侈的念想。
日军的炮火撕开了防线,土坯墙轰然倒塌。霍啸林突然挺直脊梁,鬼头刀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寒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山谷回荡:\"赵家沟的男人们,敢不敢跟我再冲一次?\"
三十多个带伤的村民举着农具冲出来,赵舒城愣住了,随即抽出腰间短枪:\"算我一个!\"
刀光剑影里,霍啸林感觉生命正一点点从伤口流失。他看见日本少佐狰狞的脸,看见赵舒城被子弹击中胸膛,看见山坳里升起的炊烟——那是翠儿带着孩子们转移的方向。
当刺刀刺穿腹部时,霍啸林反而笑了。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鬼头刀插进少佐咽喉,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弥留之际,他看见奶奶站在云端朝他招手,梅姑娘的铜钱在胸口发烫。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八路军的队伍正翻过山梁。霍啸林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中国\"两个字,鲜血晕开,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虎头山的风呜咽着,仿佛在唱一支古老的歌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