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惊魂
小学五年级的暑假，我攥着攒了半个月的三块五毛钱，跟着邻居家的大孩子溜进了巷尾那家挂着\"梦幻网吧\"招牌的铁皮屋。推开门的瞬间，烟味和泡面味混着键盘噼啪声扑面而来，屏幕上闪烁的《传奇》画面刺得我眼睛发疼。老板是个秃顶男人，眼皮都没抬就指了指角落里的空位。我刚把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就被安排在一台沾满油渍的电脑前。登录游戏账号时，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前一天晚上，我还跟妈妈保证会去图书馆写作业。
\"快打！野蛮人死了！\"旁边的大孩子拍着我的肩膀。我紧盯屏幕里的虚拟角色，全没意到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的一阵风。直到穿蓝制服的人站在身后，我才听见老板慌乱的喊声：\"警察来了！\"
整个网吧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钻到桌子底下，有人翻窗往后面的巷子跑。我吓得僵在座位上，眼看着警察叔叔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学生证。照片上的我系着红领巾，和此刻穿着拖鞋、满头大汗的样子判若两人。
\"给你家长打电话。\"警察的声音很沉。我捏着听筒，听着妈妈在电话那头从焦急到暴怒，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挂掉电话后，我缩在墙角，看着警察给老板开罚单，键盘声停了，只有空调滴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妈妈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没舍得打下来，只是拽着我的胳膊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时，卖西瓜的阿姨探出头看，邻居家的狗对着我们狂吠。我低着头，凉鞋踢着路面的石子，感觉整条街的人都在看我。
那天晚上我被罚站到十二点，书桌前的《暑假生活》还翻在第一页。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练习册上投下树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后来每次路过那家网吧，总能看见铁皮屋的卷闸门紧闭着，生锈的锁眼里塞着揉皱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