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未出世的你
台灯的光晕在病历本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医生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太阳穴：\"营养跟不上，你自己的身体都快垮了。\"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我把脸贴在隆起的小腹上，能摸到你轻轻的胎动，像小鱼尾巴在拨水。抽屉里躺着皱巴巴的工资条，房租催缴单被我折了又折。上周路过童装店，橱窗里的小黄鸭连体衣在暖黄的灯光下晃啊晃，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直到店员走出来整理模特。口袋里的硬币在指缝间硌出红印，那是这个月仅剩的买菜钱。
你爸爸走的那天，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楼道里响了好久。他说\"对不起\"，可对不起不能变成奶粉钱，也不能替我在半夜疼醒时倒杯热水。我抱着你的小被子坐在地板上，数到第三十片掉下来的墙皮时，终于听见你在肚子里踢了我一下。
凌晨三点的急诊室永远亮着惨白的灯。护士给我输液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想，要是你现在就出来，我连买一包尿不湿的钱都凑不齐。病房里的婴儿哭声此起彼伏，每个哭腔都像在问我：\"妈妈，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yesterday在菜市场捡了别人不要的菜叶，回家路上看见流浪猫妈妈带着三只小猫躲在车底。小猫们闭着眼睛往母猫怀里钻，母猫用舌头舔它们湿漉漉的毛。那一刻突然蹲在路边哭了，你在肚子里轻轻蜷缩起来，像要反过来抱住我。
现在是凌晨四点，雨停了。我摸着肚子数你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窗外的天慢慢泛白，楼下早餐铺传来油锅滋滋的声音。你会不会怪我？怪我给不了你漂亮的婴儿床，怪我带你挤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怪我连一顿像样的营养餐都做不出来。
可我真的想看见你。想看看你的眼睛像谁，想把你裹在洗得发白的旧毯子里，想在你哭的时候笨拙地拍着你的背。就算明天要去打两份工，就算冬天只能盖着薄被子发抖，只要你还在我肚子里轻轻动着，我就还能再撑一天。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你又踢了我一下，这次很用力。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踩过散落一地的账单，走向厨房。今天要多煮点粥，也许能省出明天的公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