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映着她曾含情的眼。那时她是将军府的明珠,他是落魄的书生。青衫磊落,眉眼间藏着她读得懂的凌云志。她不顾家族反对,以私蓄助他科举,为他洗手作羹汤,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以为换得的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果然不负所望,高中状元,平步青云。她以为苦尽甘来,却等来他迎娶丞相千金的消息。他甚至不曾亲自上门,只托人送来一封休书和百两黄金,字字冰冷,说昔日恩情不过是逢场作戏,如今他已是朝廷新贵,岂容糟糠之妇玷辱门楣。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几乎窒息。过往的甜蜜瞬间化为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心。她曾有多爱他眼底的星光,此刻就有多恨那星光背后的凉薄与虚伪。将军府因她被牵连,父亲被构陷下狱,一夜之间,她从云端跌入泥沼。
她在绝望中苟活,昔日的温婉被恨意淬炼成钢。她换上粗布衣衫,隐姓埋名,潜伏在京城最肮脏的角落,只为等待一个机会。她看着他官运亨通,春风得意,与新妇举案齐眉,每一次看到,都像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让那恨意越发浓烈。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借着为他送密信的机会,潜入了他的府邸。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来做什么?”他语气冰冷,仿佛她是瘟疫。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爱早已在背叛与家破人亡的痛苦中燃尽,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恨。她看着他惊恐的眼神,手中淬毒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温热而粘稠。
她没有片刻停留,用他腰间的佩剑,亲手割下了他的首级。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那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脸上,如今只剩下死不瞑目的惊恐。她提着那颗头颅,一步步走出这座囚禁了她所有爱恋与仇恨的牢笼。
雨还在下,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也冲刷着她心中最后一点温度。由爱生恨,那爱有多深,这恨便有多痛,这决绝便有多彻底。怒枭郎首,是她对这段孽缘最惨烈的了结,也是她对自己破碎人生的最终祭奠。前路茫茫,她不知何去何从,只知道那颗曾为他跳动的心,如今已随着他的首级一同死去,再也不会为谁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