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晚自习
晚自习的日光灯突然熄灭时，整个楼层爆发出惊呼声与笑声。前排女生摸出的蜡烛在课桌上摇曳起橘色光晕，我转头看见后桌男生正用手机电筒照着漫画书，蓝幽幽的光映得他鼻尖发亮。教室外的蝉鸣突然清晰起来，混着隔壁班传来的合唱声。化学老师维持秩序的声音被淹没在哄笑声里，最后他索性把讲台上的蜡烛分发给各小组。我和同桌共用一支，烛芯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在练习册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后排传来薯片开封的脆响，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拆零食声。平时总板着脸的班长此刻正用荧光笔在黑板上画简笔画，画到第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时，走廊突然传来教导主任的皮鞋声。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走远，不知谁带头学了声猫叫，整个教室又闷声笑作一团。
邻座女生从书包里翻出塔罗牌，我们围着烛火抽牌，她故作神秘的语调被窗外的夜风切成碎片。远处家属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忽然有人指着天空喊了一声“快看”，三十多颗脑袋挤在窗户边，原来难得见到的银河正悬在教学楼顶。
来电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日光灯惨白的光线取代烛光时，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继续做题吧。”我低头看见练习册上沾着一小块蜡油，像枚半融化的星星。后桌的漫画书不知何时收了起来，只有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松脂香气，和少年时代某个停电的夜晚一样，温柔得让人想放进玻璃瓶里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