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刀敲击砖块的闷响在傍晚响起时，女生宿舍楼下已经围了一圈学生。灰浆顺着新砌的砖墙往下淌，像道冰冷的屏障，把翻墙递外卖的骑手和伸长脖子的学生隔在两边。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配文“学校为了防外卖，直接砌墙了”，评论区很快吵成一团：“那食堂倒是管饱啊？”“晚上十点饿了，食堂门都锁了，不叫外卖喝西北风？”
学校的释很快贴在公告栏：“为保障食品安全，杜绝外卖风险，即日起禁止校外食品进入校园。”道理似乎没错，外卖盒里的油盐酱醋来路不明，骑手穿梭校园也确实影响秩序。可学生盯着公告栏，心里却堵得慌——上周三中午，食堂窗口排到队尾时，想吃的糖醋里脊早就没了；前天晚上复习到十一点，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能找到的只有过期饼干。他们不是非要吃外卖，只是食堂的门，似乎总在他们需要时关着。
砌墙的工人收工那天，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突然贴了张通知：“因成本调整，晚间小炒暂停供应。”几个端着餐盘的学生愣在原地，餐盘里是一成不变的番茄炒蛋和水煮青菜。有人记得去年食堂招标时，中标公司承诺“提供24小时服务”，可现在晚上七点后，大部分窗口就开始收摊，剩下的只有微波炉里加热的冷饭冷菜。问食堂阿姨，阿姨叹口气：“老板说晚上人少，开着赔钱。”
原来食堂的“不提供”，藏在承包合同的字缝里。学校把食堂承包给餐饮公司，合同里只写了“保障早中晚三餐供应”，却没规定品类、时间和口味。公司算着账：多开一个夜宵窗口，要多雇两个人，电费燃气费加起来，不如关了窗口省成本。学生想吃的麻辣烫、炸鸡排，利润薄又费人工，不如多做几锅大锅菜——反正不管好不好吃，学生总得来吃。
墙越砌越高，外卖骑手绕到围墙尽头，试着把餐盒往墙头上递，被保安拿着手电筒照得赶紧退开。墙那侧，几个学生蹲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食堂方向。他们其实不挑，只是想在饿的时候有口热饭，在复习到深夜时能喝碗热汤。可现在，墙挡住了外卖，却没挡住肚子里的饿。食堂的灯早早熄了，只有公告栏里“保障食品安全”的字迹，在路灯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