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不是来过这里
窗台上的绿萝又冒出新芽,浅绿的卷须绕过锈迹斑斑的防盗网。我盯着玻璃上的水痕发呆,去年雨季你总用指腹擦掉这些雾气,说这样能看清对面便利店的霓虹。现在便利店换了暖黄的招牌,而我还是习惯在下雨时伸手去擦玻璃,指尖触到冰凉的瞬间,才想起这里早已没有你的体温。
书架第三层还摆着那本《雪国》,翻开扉页能看见你用蓝黑钢笔写的批:\"银河倾泻时,我们正经过第七个站台。\"那天在暴雨中奔跑,你把这本书护在胸口,到家时书页边角洇湿成波浪形,像你当时笑起来的眼角。如今钢笔尖生了锈,我试了三次都写不出整的句子,墨水滴在纸上晕成模糊的云。
厨房吊柜里藏着半罐没吃的坚果,你总说杏仁要配黑咖啡。记得那个冬夜你蜷在沙发里剥果仁,暖黄的灯光把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慵懒的猫。现在坚果受潮发了霉,我却舍不得扔掉,就像舍不得扔掉你留在冰箱贴背后的便签:\"记得买牛奶,你胃不好。\"笔迹被水汽浸得有些模糊,就像我记忆里你的样子。
阳台的旧藤椅还保持着倾斜的角度,去年秋天你总坐在那里抽烟,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我数过一共有107个,每个烟蒂都带着浅浅的牙印。某个黄昏你突然说想种棵银杏树,我们挖坑时挖出了半截生锈的铁钉,你说这是时光留下的纪念品。现在坑里只长着几丛杂草,而我学会了在藤椅上独自看夕阳,风穿过空荡荡的衣架,发出像叹息的声音。
楼下的玉兰开了又谢,花瓣落在水泥地上,被来往的车轮碾成碎白。你曾说这花的花期只有七天,就像那些突然降临又突然消失的心动。我蹲下去捡花瓣时,指尖触到一点冰凉的湿意,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惊飞了停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灰色的天空,像极了我们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再见。
风掀起窗帘的一角,露出墙上褪色的照片。照片里你站在海边,浪花打湿了你的裤脚,你举着相机对我笑,背后是翻涌的云层。现在相框的玻璃裂了道缝,正好横过你的眼睛。我用手指沿着裂缝轻轻摩挲,突然想起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阴天,你说要去北方看雪,却再也没有回来。
绿萝的卷须已经缠上晾衣绳,在风里轻轻摇晃。我泡了杯黑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时,突然闻到你常用的雪松香水味。回头望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阳光在地板上流淌,像一条沉默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