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印度感染新冠后的自救经历
来印度工作三年,我习惯了新德里的季风和街头香料混合的气味。2021年4月,第二波疫情在印度爆发时,我以为谨慎如我,不会被病毒盯上。那天下午我去本地市场买蔬菜,戴了双层口罩,却在挑土豆时被一个没戴口罩的摊主咳嗽了一声。当时没在意,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三天后,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低烧开始爬上额头。我自测抗原,两条红杠刺得眼睛生疼。
隔离在租住的公寓里,窗外是恒河平原的热风,室内却冷得像冰窖。退烧药很快吃,线上问诊的印度医生只会说“多喝热水”。我翻出之前备下的连花清瘟,每天三次按时吃,又托华人朋友闪送了血氧仪和制氧机。血氧跌到93时,我把制氧机流量开到最大,管子插在鼻孔里,感觉氧气像冰凉的针往肺里扎。
最难受的那几天,我几乎下不了床。强迫自己喝电质水,用微波炉加热房东留下的馕饼。夜里咳得撕心裂肺,就坐在窗边看远处贫民窟的灯火,想着要是能回国就好了。有次意识模糊中摸到手边的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微信:“囡囡意安全”,眼泪突然砸在被子上。
第十天,体温终于降到37度以下。我扶着墙走到窗边,看见楼下的菩提树抽出新芽。抗原检测的第二条杠淡得几乎看不见,阳光透过纱窗照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跳舞。打开微信,华人互助群里又有人在分享买药渠道,我默默转发了一条,想起那碗没喝的姜汤。
现在回想,或许是市场那个瞬间的疏忽,或许是通勤地铁上没站稳时扶了扶手。病毒藏在握手的温度里,躲在没消毒的纸币上,像德里街头的神猴,在你放松警惕时突然跳出来。但比起感染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那些在高烧中数着血氧数字的夜晚,是朋友隔着门板放下的药品,是母亲跨越时差的牵挂。这些碎片拼起来,构成了我在异国战胜病毒的全部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