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日子,是冬至。
地球绕太阳公转的轨道是椭圆,地轴却始终倾斜,与公转轨道面形成约66.5度的夹角。这种倾斜让太阳直射点在南北回归线之间往返移动,而冬至,正是太阳直射南回归线的时刻。每年公历12月21日或22日,北半球迎来这一天——阳光最吝啬,黑夜最慷慨。
清晨,天迟迟不亮。窗外的树影在路灯下缩成一团,寒雾像薄纱裹着街道,行人呼出的白气刚散开又被风卷走。直到日上三竿,太阳才勉强爬过楼顶,光线斜斜地落在地上,虚弱得像蒙了层纱。正午时分,抬头看天,太阳挂在很低的位置,投下的影子又细又长,几乎要伸到路的尽头。而到了下午四点,西边的天空就开始泛出昏黄,五点刚过,夜色便沉沉压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大地提前点燃的星。
田野里,冬小麦在冻土下蜷着身子,叶片上凝着白霜,一碰就簌簌落。河边的芦苇只剩枯黄的秆,在风中摇出细碎的响。候鸟早已飞往南方,留鸟躲在树梢间,偶尔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很快又被寒风吞没。连空气都变得厚重,吸进肺里,带着冰碴似的凉。
人们却在这最长的黑夜里,寻着暖意。北方人家的厨房里,饺子在沸水里翻滚,蒸汽模糊了窗玻璃;南方的碗里,汤圆浮在甜汤中,咬破糯米皮,芝麻馅烫得人直哈气。老人们坐在火塘边,说“冬至大如年”,话里是对团圆的珍视,也是对白昼渐长的期盼。
这一天,黑夜漫长得像一首声的诗。但从冬至过后,太阳直射点开始北移,白昼会一天天变长,阳光会一点点暖起来。就像墙角的梅,在最冷的夜里积蓄着花苞,只待春风来,便要开出满枝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