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在暮色里摇晃时,他正坐在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上。耳机线垂到胸前,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摆,像两串拴着风的银鱼。beat从耳机里漏出来,混着叶隙漏下的蝉鸣,成了奇特的二重奏。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树干上敲出节奏,“YoYoCheckit——”尾音像弹珠撞在玻璃上,脆生生地散进空气里。
树下有人仰头喊:“唱啥呢?”他低头,看见朋友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悠悠的。“Rap啊,”他咧嘴笑,“刚写的verse。”朋友突然收了手机,手搭凉棚问:“考你个题——一个人在树上唱rap,打一个字。”
他愣了愣,节奏乱了半拍。树纹在掌心硌出印子,像谁刻的密码。“树上……一个人……唱rap……”他嘴里叨咕着,手指意识地在树皮上划。树皮是“木”,人是“亻”?“休”?不对,和rap没关系。rap得有嘴啊,“口”?“木”加“口”是“呆”?也不对,人哪儿去了?
风把叶尖吹得沙沙响,像在提示。他忽然想起昨天看的说唱节目,MC们总爱说“Yo”,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要勾住什么。“Yo……”他轻轻念,“一个人”是“单”?“木”加“单”?不对。“人”在“木”上,是“休”,“休”在“唱”,唱要用“口”……“休”加“口”?“咻”?不对,没这个字。
朋友在树下笑:“笨死了,想想rap是干嘛的?”“说啊!”他脱口而出。“说”是“言”字旁?“言”加“木”加“人”?“信”?不对。他拍了下树干,震得叶子簌簌落。“人在树上”,不就是“人”在“木”上吗?“木”字上面加个“人”,是“休”。“唱rap”是“说话”,“说”是“曰”……“休”加“曰”?“杳”?不对,那是“日”在“木”下。
夕阳把树干染成金红色,他忽然看见自己映在树干上的影子——一个“人”字,嵌在“木”的纹路里。“唱rap”是“有声音”,“音”?“木”加“音”是“噪”?不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树枝,像握着个“木”字旁,另一只手比划着“人”和“口”。“人”在“木”旁,“口”在旁边……“保”?“亻”加“木”加“口”,是“保”!
“是‘保’?”他试探地问。朋友拍手:“对了!人亻在树木上,唱rap得用嘴口,合起来就是‘保’!”他笑出声,树枝跟着晃,beat又从耳机里漏出来,这次和叶声、蝉鸣、树下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个字谜被开时,发出的清脆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