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安康，岁岁忧
她的手总带着面粉香。清晨五点的厨房，她比闹钟先醒，铁锅擦得锃亮，酱油瓶沿结着细盐粒。我趴在门框上看，她正把面团揉得砰砰响，发梢沾着几缕白，像落了点春天的柳絮。\"醒了？\"她转头，围裙带子松了半截，\"粥在锅里温着，加了红枣，你爱吃的。\"衣柜第三层永远有叠好的毛衣。去年冬天我随口说\"风从袖口灌进来\"，再回家时，那件旧毛衣袖口多了圈米白色的螺纹边。线脚歪歪扭扭，是她戴着老花镜缝的，针脚里夹着两根掉下来的线头，像藏着没说出口的话。\"试试，\"她把毛衣往我身上套，手指蹭过我手腕，\"暖和不？\"
她总说\"不累\"。可我见过她切菜时突然垂下的眼帘，见过她揉着腰往沙发上靠的样子，见过她把感冒药藏在维生素瓶子里，说\"预防感冒\"。有次我半夜起夜，客厅灯亮着，她坐在沙发上补我磨破的书包带，针穿过帆布的声音，轻得像雪落。
上个月她住院，我守在床边。她手背扎着针，还惦记着家里的吊兰没浇水，说\"窗台上的多肉别忘晒太阳\"。我握着她的手，那双手曾给我梳辫子，给我系鞋带，给我剥好橘子瓣。那一刻突然想说很多话，最后只轻轻说：\"妈，你要好好的。\"
后来才明白，最好的祝福从不是华丽的词藻。厨房里的烟火，衣柜里的毛衣，深夜的针线声，都是她给我的安稳。而我只愿她：妈妈安康，岁岁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