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蜜蜂
初夏的午后，我蹲在阳台的茉莉花丛前，看一只蜜蜂正停在嫩黄的花蕊上。它的身体裹着一层细密的绒毛，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像撒了一把金粉在黑色条纹的背上。它总是先伸出细长的触角碰一碰花瓣，仿佛在和花朵打招呼。然后六条带着小钩子的腿紧紧抓住花萼，毛茸茸的后腿很快就沾满了金黄色的花粉，团成两个小小的球。我数着它拜访的花朵，从第一朵到第五朵，每一朵都要停留二十秒左右，翅膀几乎不动，只有腹部在微微颤动。
一阵风吹过，茉莉花瓣轻轻摇晃，蜜蜂突然收起腿，嗡的一声飞起来。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花丛上方盘旋了半圈，像是在确认方向。阳光里，它的翅膀扇动得极快，几乎变成透明的残影。我意到它的复眼像两颗绿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后来它停在最高的那朵花苞上，那花苞还没全开放，它就用口器耐心地探进缝隙里。这时我才发现，它的口器像一根能弯曲的吸管，伸进花蕊深处时会轻轻抖动。大概过了一分钟，它突然振翅飞起，这次没有盘旋，径直飞向了对面楼的屋顶。
我盯着它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凑近观察时闻到的茉莉清香。阳台的瓷砖上，有一小团被遗落的花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