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保健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保健室的窗台上，把白色的瓷砖照得发亮。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旧书本的气息，在安静的空气里浮动。李医生正低头整理药箱，金属器械碰撞发出轻响，像是在给这间屋子打着节拍。门被轻轻推开，高二的林小满扶着脚踝站在门口，校服裤脚沾着草屑。\"又崴脚了？\"李医生抬头，从抽屉里拿出冰袋。窗外的篮球架还立在操场中央，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远处跑动，喧闹声被玻璃过滤后变得不真切。
冰袋敷在脚踝上的刺痛让林小满吸了口气。去年运动会拉伤韧带时，也是这样坐在这张蓝色的躺椅上。李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沾着墨水印，是上周帮学生批改划伤的卷子时蹭上的。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秒针划过三点半的刻度，隔壁教室传来值日生拖地板的声音。
\"下次记得贴肌效贴。\"李医生转身从药柜里翻找，玻璃瓶在木架上碰出轻响。货架第三层摆着一排薄荷糖，是给低血糖学生准备的。最右边那盒橘子味的少了三颗，李医生记得是昨天初三的男生来拿的，他总是趁着课间偷偷躲进来睡觉。
窗外的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时，保健室的门又被推开。这次是抱着作业本的语文课代表，苍白的脸上带着倦意。\"心慌得厉害。\"她说着把一摞作文本放在桌上，封面上的名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李医生倒了杯温水，看着女孩把药片吞下去，喉结在细瘦的脖颈上动了一下。
暮色漫进房间时，最后一个学生离开了。李医生锁门前检查了一遍紫外线灯，蓝色的光芒在空荡的房间里闪烁。桌上的搪瓷杯里还剩半杯凉掉的菊花茶，杯底沉着几片皱巴巴的杭白菊。明天早上，这里又会坐满揉着眼睛的学生，带着各种各样的小烦恼，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