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我有多久没喂饱你了?
深夜整理旧物时,在衣柜深处翻出那件你亲手织的灰色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地爬满毛线,像初学写字孩童的笔画。记得那年冬天你把围巾绕在我脖颈上,指尖蹭过我耳垂说:\"这样就不会冻着了。\"此刻羊毛纤维刺得我鼻尖发酸,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你常用的马克杯边缘,杯底还残留着半圈浅褐色的茶渍。
厨房吊柜里藏着你买的那袋桂花乌龙,茶叶罐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从前每个周末清晨,你总会把蒸腾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我书桌旁,瓷杯壁上凝的水珠会在稿纸上洇出小小的晕圈。现在那袋茶叶还剩下小半,我却再也没见过你站在晨光里搅拌茶汤的侧影。
玄关鞋柜上的钥匙串依旧挂着那只银质小猫挂件,是我们第一次旅行时在大理买的。你当时笑说这猫咪耷拉着的眉眼像极了赖床的我,非要用红绳穿过我的钥匙圈。而今每天出门前拿起它,金属凉意在掌心扩散,我总会下意识地回头看,却再没有那个叼着面包冲过来要抱抱的身影。
上周去超市时,看见货架上的草莓酸奶在促销,包装还是你最爱的淡粉色。玻璃瓶装的酸奶在灯光下泛着光晕,忽然想起你总把果肉最多的那半盒推给我,说自己喜欢喝纯酸奶。收银台前我攥着酸奶瓶站了很久,直到指尖发白才想起,家里的冰箱已经三个月没囤过这种酸奶了。
昨夜梦见你坐在餐桌对面剥石榴,玛瑙般的籽实盛在白瓷盘里,你突然抬头问我:\"怎么不吃?\"我伸手想碰你的脸颊,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月光。惊醒时发现枕边的位置空着,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床头柜上的相框里,你正举着相机对我笑,背景是那年夏末的海边。
阳台上的薄荷长得愈发茂盛,你走前种下的那盆多肉居然爆出了新芽。每次给植物浇水时,我总会对着那株胖乎乎的熊童子说说话,就像从前你蹲在花架前絮絮叨叨地跟它们交代\"要好好长大\"。风穿过纱窗时带着草木清香,恍惚间还以为能听见你光着脚踩过地板的声音。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将我拽回现实,站台广告牌的光映在玻璃窗上,照见我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面是刚买的草莓酸奶和新鲜的薄荷叶。检票闸机\"嘀\"地一声打开,我突然想起你说过,真正的饥饿从来不是胃里的空茫,而是某个人走后,空气里都漂浮着未被填满的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