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可耐怎么消失了
晓可耐消失那天,窗台上的薄荷还沾着晨露。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它,是在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它蹲在石墩上舔爪子,阳光透过叶隙在它雪白的绒毛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我喊它的名字,它抬头望了望,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奔过来蹭我的裤腿。那天的风里有桂花的甜香,我以为只是寻常的一个秋日早晨。
第二天清晨,玄关处的猫碗还盛着半碟猫粮,旁边的逗猫棒孤零零地躺在鞋架旁。我出门时特意绕到槐树下,石墩空着,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邻居张阿姨说,昨天傍晚好像看见它跟着一只三花猫往巷尾跑了,之后就再没人见过。
日子像老座钟的摆,不紧不慢地晃过。起初我每天回家都会在楼下多绕两圈,学它熟悉的叫声,期待转角处能突然蹦出那个小小的身影。后来,薄荷枯了又发,天气预报从“意防寒”变成“小心防暑”,我慢慢习惯了进门时没有毛茸茸的脑袋蹭腿,习惯了沙发上不再有蜷成一团的暖烘烘的小东西。
有天深夜整理旧物,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毛线球,是它最喜欢的玩具。我捏着那个被啃得起毛的球,突然想起它消失前那个早晨。它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尾巴尖的晃动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仿佛在说什么告别。
楼下的槐花开了又谢,我依然会在路过石墩时驻足。有时恍惚觉得能看见一团雪白的影子,眯着眼睛晒太阳,可揉揉眼睛,只有风卷起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便利店的阿姨说,小动物都有灵性,或许是去了更好的地方。我宁愿相信是这样。就像秋天的叶子总会落下,春天的花总会开,有些相遇定是一段路的缘分。
只是偶尔,在寂静的深夜,我还是会听见爪子轻轻挠门的声音。打开门,楼道里空一人,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流淌,像它曾经踩过的银白色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