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和彪子的结局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老街,小雪抱着刚织好的毛衣站在巷口,劣质羊毛线戳得手指生疼。十年了,她总能在这样的傍晚看见彪子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从街口冲进来,车筐里装着给她买的糖炒栗子。
可今天只有满地打转的银杏叶。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彪子家门口,穿蓝布衫的工人正把一台旧彩电搬下来。小雪数着窗台上渐渐枯萎的仙人掌,那是去年彪子从夜市给她抢来的,说比玫瑰花实惠,能活十年。
\"嫂子,这箱书搬哪儿?\"戴安全帽的师傅朝她喊。小雪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毛衣针,针尖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她想起彪子第一次带她来这间屋的情景,墙皮剥落的墙上用红漆写着\"拆\"字,他却说要在这里盖座两层小楼,让她每天都能看见日出。
胡同尽头传来刹车声,黑色轿车溅起的泥水打在小雪的帆布鞋上。车窗摇下,彪子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西装,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身后的女人染着栗色卷发,涂着和广告牌上明星一样的口红。
\"东西都清点好了?\"彪子的声音比北风还凉。小雪把毛衣塞进帆布包,线团滚出来,滚到汽车轮胎边。她想起彪子曾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说一辈子要当她的脚。
卡车发动时,仙人掌从窗台上掉下来,摔在青石板路上。小雪看着那团浑浊的绿色,突然想起彪子总说她的眼睛像沙漠里的泉。现在这泉大概也干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没织的毛线。远处拆迁队的推土机开始轰鸣,老街的轮廓在烟尘中渐渐模糊。小雪转身往巷外走,帆布包里的毛衣针硌着肋骨,一步一疼。
街角卖糖炒栗子的大爷收摊了,铁板上还留着焦糊的糖渍。小雪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那是彪子最后一次给她的硬币,边缘已经磨得发亮。她把硬币投进路边的募捐箱,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极了那年冬天,彪子在雪地里向她求婚时,戒指盒打开的声音。
风又起了,卷起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小雪拉了拉领口,加快脚步往前走。身后的老街在轰鸣声中慢慢塌下去,像一场终于醒过来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