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的组词和拼音是什么?

灶屋的土坯墙浸着麦香时,外婆的脚总在青砖地上碰出细碎的响。

她的粗布裤脚卷到脚踝,沾着点面屑的手在面盆里揉着,麦粉裹着暖汽浮起来,她的脚就一下一下往地上磕——“duò duò”,像春夜的雨打在梧桐叶上,轻得能接住灶火里跳出来的火星子。我蹲在灶门口扒柴火,看她的脚腕随着跺脚的动作晃,粗线袜上补着两个补丁,是我去年戳破的。

“小囡,往边上挪挪。”外婆的声音裹着面香飘过来,我抬头时,她正弯腰添柴,火舌猛地窜起来,映得她眼角的皱纹发亮。她的脚还在跺,像是和灶火约好了似的,火星子跳一下,她的脚就碰一下青砖,“duò”的一声,麦香就更浓了些。我凑过去握她的手,她的指节冻得发红,却把我的手按在面盆上:“面还热乎,别碰凉水。”

雨丝飘进灶屋的时候,外婆的跺脚声会变沉。她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湿泥,站在门槛外就不肯进来——“簌簌”的泥块掉在青石板上,她的脚使劲往地上碾,“duò duò”的声音裹着湿气撞过来,我举着伞跑过去,伞沿的水滴在她的粗布衫上,晕开小圆圈。“慢着,别溅着新衣裳。”她把我的伞往自己那边偏了偏,泥点却溅在她的裤脚,我数着她跺脚的次数:“一、二、三……”她笑着拍我脑袋:“数够十下,给你留糖三角。”

晚上的煤油灯晃着暖光,外婆坐在门槛上缝我的破裤脚。她的老花镜滑到鼻尖,针鼻儿对着灯影穿线,脚边蜷着那只黄猫。猫的尾巴扫过她的鞋尖,她就轻轻跺一下脚——“duò”,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猫“喵”地跳起来,尾巴竖得像根小旗子,我捂着嘴笑,她也笑,皱纹里盛着灯影:“这猫比你还馋,闻着糖三角的香就不肯走。”

秋深的时候,灶屋的风有点凉,外婆的跺脚声就勤了些。她把晒好的红薯放进灶灰里,脚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碰着,暖气流从她的脚边绕过来,裹着我的小棉鞋。我靠在她腿上,闻着红薯的甜香,听她的脚“duò duò”碰着地面,像小时候她拍我后背的节奏——那时我总闹着不肯睡,她就抱着我在灶屋转,脚边的火盆烧着炭,“duò duò”的跺脚声裹着炭香,我就裹着她的围裙睡着了。

后来我搬去城里,灶屋的青砖换成了瓷砖,麦香换成了外卖的香气。某个清晨我揉着面,手碰到凉水的瞬间,突然想起外婆的跺脚声——我试着在瓷砖上踩了两下,“duò duò”的声音比当年轻,却像穿过岁月的风,把灶屋的暖带了过来。我把面揉成圆,放在蒸笼里,白汽升起来的时候,仿佛看见外婆站在灶边,粗布围裙沾着面屑,脚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碰着,“duò duò”的声音裹着麦香飘过来:“小囡,馒头要熟了。”

那天的馒头蒸得有点久,我掀开锅盖时,白汽糊了眼镜。我摸着热乎的馒头,突然想起外婆的脚——她的脚总在青砖上跺着,跺走了冬天的冷,跺来了麦香的暖,跺着跺着,就把我从蹲在灶门口的小囡,跺成了站在蒸笼前的大人。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我缩了缩脖子,意识地跺了下脚——“duò”,瓷砖发出清脆的响,像外婆的声音,像灶屋的麦香,像那年的火星子,跳在我手心里,暖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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