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两个成语最初指什么?

郢都的两首歌

战国时的楚宫飘着兰草香,楚王握着一卷群臣的谏书,目光落在阶下的宋玉身上:“先生近来屡遭非议,难道真的行事有差?”宋玉没有急着辩,反而说起郢都街头的歌。

郢都的巷子里总飘着歌。有个歌者抱着琴站在市中,先唱《下里》,调子刚起,卖菜的农妇放下竹篮跟着哼,挑担的货郎停住脚步应和,连蹲在墙根下棋的老翁都拍着腿打拍子——不过片刻,巷子里挤了几千人,声浪裹着烟火气往天上飘。接着唱《巴人》,还是一样的热闹,小孩追着歌者跑,妇人把刚烙好的饼塞给他,连巷口的黄狗都摇着尾巴凑过来。这两首歌像楚地的糯米酒,度数不高,却温温地浸着所有人的日子,谁都能抿一口,咂出熟悉的味道。

可歌者要是换了曲子,氛围就变了。他调弦转调,弹出《阳春》的第一个音,像楚山清晨的露水滴在青竹上,清得能看见影子。调子往上走,像云绕着祝融峰转,转着转着就高了,高到巷子里的人都停了说话,抬头往上看,像在找那声音的源头。唱到《白雪》时更甚,旋律像大江的浪撞在西陵峡的石上,碎成千万片,又拼出更清的响。这时候能跟着和的人越来越少,一开始有几十,后来只剩几个穿宽袖衣的士人,再到最后,连士人都停下了,只盯着歌者的指尖,像在看一朵花怎么开成云的形状。

宋玉望着楚王,声音像落在案上的竹简:“不是臣有过失,是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有差别。《下里》《巴人》人人能唱,是因为它贴着烟火;《阳春》《白雪》少有人和,是因为它飘在云里。臣的志向就像那首难唱的曲子,常人听不懂,自然会有议论。”

原来在郢都的风里,在宋玉的对答中,“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最初不过是两首歌。一首唱在市井的茶摊旁,唱在田埂的犁尖上,唱在每个楚人的烟火里;一首唱在高堂的帷幕下,唱在士人的书案前,唱在那些不肯落进烟火的心里。它们没有高低,只是各自在自己的地方响着——像楚地的山和水,山有山的高,水有水的长,山不笑水浅,水不怪山高,只是一起把楚地的天地,填得满满的。

后来的人把这两个词拽出了郢都,给它们贴上“高雅”和“通俗”的标签。可回到宋玉的话里,回到郢都的歌里,它们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有人唱,有人和;有人懂,有人不懂。就像楚地的风,吹过市井,也吹过高山,吹着吹着,就把两首歌,吹成了一段关于懂与不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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