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张飞跃和他妈妈
清晨五点半,武汉老巷里的芝麻酱香味准时飘出窗台。张飞跃坐在小板凳上,看妈妈李桂兰把碱水面在沸水里焯烫,筷子挑起时面条根根分明,淋上秘制芝麻酱的瞬间,香气像被点燃的引线,在巷子里炸开。\"多加点萝卜丁,你小时候总嫌不够。\"妈妈的手稳得很,竹筷在碗里翻搅,芝麻酱挂在面条上,形成诱人的琥珀色。张飞跃看着妈妈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个灶台前,她也是这样弯腰煮面,只是那时她的头发还黑得发亮。
十二岁那年暴雨,张飞跃放学摔进积水里,回家发起高烧。妈妈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医院赶,雨水顺着她的衣角往下淌,在医院走廊里积成小小的水洼。他迷迷糊糊间抓住妈妈冰凉的手,听见她对医生说:\"用最好的药,孩子不能有事。\"那之后,妈妈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病号饭,唯独热干面从未断过,说是\"吃了才有精神头\"。
大学去外地读书,张飞跃行李箱里总被妈妈塞进几罐自制芝麻酱。\"超市卖的不正宗,\"她边装边念叨,\"面条要选碱水面,过冷水才筋道,萝卜丁得自己腌才脆。\"有次视频通话,他说想吃热干面,妈妈第二天就坐火车来了,提着保温桶出现在宿舍楼下,打开时面条还冒着热气。
如今张飞跃在武汉开了家小小的热干面店,妈妈每天清晨来帮忙。她总嫌他调的芝麻酱太稀,非要亲自掌勺。有顾客问:\"您这手艺跟谁学的?\"妈妈就笑着指张飞跃:\"跟我儿子学的,他小时候嘴刁,逼得我练出来的。\"张飞跃在一旁揉面,面团在他手下渐渐变得光滑,像极了妈妈掌心的纹路。
傍晚收摊时,妈妈坐在店门口择菜,张飞跃搬个小马扎挨着她坐下。路灯亮起来,照在母子俩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巷子里飘来别家的饭菜香,和芝麻酱的味道混在一起,成了武汉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