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牵着手走的路
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层叶,我蹲下身捡起半片枯黄的脉络,指尖触到的纹路像极了那年冬天你我掌心相扣的温度。你总爱数我手背上的浅窝,说那里盛着整个春天的阳光,可为什么现在连你的影子都不肯在街角多停留片刻。
旧书里夹着两张褪色的电影票根,边缘已经卷成波浪的形状。还记得散场时你非要牵我穿过熙攘的人群,说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条路有你陪我走。如今影院早就改成了咖啡馆,落地玻璃窗映出我独自徘徊的身影,手里握着的拿铁凉得像这个深秋的风。
衣柜最底层压着你送的驼色围巾,柔软的羊毛里还裹着去年初雪的气息。你曾笑着说等我们老了,要一起用这条围巾围裹两个相靠的肩头,看遍每个冬天的日落。可现在连围巾的褶皱里,都盛着你匆忙离去时带起的尘埃。
楼下的梧桐树开始掉絮了,白毛毛像细碎的雪片粘在发间。记得你总嫌我走路不看路,每次都要攥紧我的手腕穿过飘絮的街角。现在我学会了抬头看天,却再没有一双手会在我差点撞上路灯时,轻轻把我拽进怀里。
站台的电子屏明明灭灭,显示着下一班列车还有七分钟进站。去年这个时候你在这里抱着我说很快回来,我数着路灯的光晕等了三百二十天。铁轨延伸向模糊的远方,就像我们曾经牵着手走过的路,明明刻满了足迹,却被你走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单向道。
雨丝斜斜地织着,打湿了青石板路上的落叶。我撑着那把你挑的蓝格子伞,伞骨上还留着你掌心的温度。积水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像极了你最后看我的眼神,没有波澜,也没有留恋。原来有些路只能陪你走一程,就像有些回忆,只能我一个人保管到地久天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