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两段,花语一程
五月的风总带着点未尽的春信,吹得蔷薇满架,也吹得人间烟火里多了几分生动的眉眼。这时候的伊人,该是折花簪鬓的模样,裙摆扫过青石板路,惊起一串槐花雨。她们是刚灌浆的麦穗,带着青涩的饱满;是初绽的石榴花,藏着炽烈的天真。在江南的石桥畔,或是北方的老巷里,伊人踏碎晨光而来,指尖沾着露水,笑声落在新叶上,便漾开了整个季节的温柔。待端午的艾草插上檐角,空气里开始弥漫另一种芬芳。六月的丁香不似五月那般张扬,它总在暮色里悄悄舒展花瓣,紫白相间的穗子垂在青砖墙上,像谁遗落的诗笺。香气是淡的,却带着执拗的穿透力,穿过窗棂,漫进书案,在墨香里缠缠绕绕。这时候若有伊人凭栏而立,鬓边或许就别着一小枝丁香,不与群芳争艳,自有一段沉静的韵致。花瓣上的露珠映着星月,倒比颈间的银饰更添几分清辉。
从五月到六月,像从一支明快的绝句过渡到一阕婉约的小令。前者是“巧笑东邻女伴”的鲜活,后者是“丁香空结雨中愁”的朦胧——只是这愁绪并非悲戚,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含蓄。就像伊人的成长,从初见时的明媚热烈,到后来的温润从容,始终带着植物般的生命力。五月的伊人是朝阳,六月的丁香是夕照,同属一天的光华,却各有各的美法。
老人们常说,花是人间的信使。那么五月的花信是“遇见”,遇见生命中最蓬勃的时刻;六月的花信是“珍藏”,珍藏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当春风吻过伊人的发梢,当夏雨打湿丁香的衣襟,季节便在这样的交替里,写就了关于美好的脚。不必刻意读什么,只需记得某个五月的清晨,曾有伊人笑靥如花;某个六月的黄昏,曾有丁香暗香浮动——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