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怒放是什么意思
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阳台时,我正蹲在绣球花架前系鞋带。藤编篮里的绣球花苞攒了整星期的劲,此刻突然动了——最外层的粉白花瓣先翘了个小尖,像刚睡醒的孩子揉开眼睛,接着慢慢舒展成半弧,再是第二层、第三层,直到整朵花像撑开的小伞,花瓣边缘还带着晨露滚过的亮痕,连花茎都跟着颤,像在踮脚转圈圈。楼下的阿婆端着豆浆路过,凑过来笑:\"你看这花,开得跟捡了糖似的。\"我忽然明白,\"欣然怒放\"就是这种感觉——不是规规矩矩的开,不是安安静静的开,是攒了一肚子的欢喜,急着要涌出来。就像巷口那丛月季,前晚还裹着深红的花苞,今早暴雨刚停,它就把花瓣张得满满的,每一片都沾着雨珠,像穿了湿裙子的小姑娘,偏要站在风里转,连刺上的水珠都溅得亮晶晶;像小区围墙边的野蔷薇,昨天还缩在冬青后面藏着,今天突然爬过墙头,一串粉花炸开,花瓣薄得能透见阳光,连香气都带着股子跳脱劲,像有人在你耳边轻轻晃了晃铃铛。
上周加班到十点,巷口的夜灯已经灭了半截,我摸着墙根走,突然撞进一团香气里——是巷尾老张家的百合,盆栽就放在院门口,此刻开得正盛。六片白花瓣撑得笔直,像举着小喇叭,花蕊上的黄色花粉沾着夜露,连叶子都泛着油亮的绿,像刚喝饱了月光。我站在那里看了五分钟,连包里的电脑都忘了沉——原来\"欣然怒放\"从来不是声势浩大的事,是一朵花攒够了春天的温度,急着把藏了很久的高兴抖出来:像你某天翻旧书,突然翻到高中时夹的银杏叶,叶脉还留着当时的温度;像你下班路上遇到卖糖画的老头,他举着孙悟空糖画冲你笑,糖丝在夕阳下闪着金;像你某天早上醒过来,突然想对着窗外喊一声\"早啊\",连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都跟着晃。
隔壁单元的小朋友捧着蒲公英跑过来,吹得花絮满天飞:\"姐姐你看,我的花也开啦!\"我蹲下来,看他手心里的蒲公英绒球,风一吹就散成小伞,飘到绣球花上、月季枝上、百合花瓣上——其实\"欣然怒放\"从来不是某一种花的专利,是野地里的狗尾草结了穗,举着毛毛头晃;是墙角的太阳花中午开得满脸通红,像晒热的小脸蛋;是你某天煮了甜粥,米香飘满屋子时,突然想哼歌的心情;是你收到朋友寄来的明信片,背面写着\"我看见一棵开得像云的花,想起你\"时,心口突然跳了一下的热。
傍晚浇花时,绣球花已经开得满架都是,粉白的花球挤着碰着,连叶子都被压得弯了腰,却还在往阳光里凑。风一吹,花瓣落了几片在我手心里,软得像棉花糖,带着股清甜味——哦,原来\"欣然怒放\"就是这样:是生命对春天的回应,是欢喜到忍不住要展开的样子,是每一个想\"好好活着\"的瞬间里,藏着的热热闹闹的、连风都能接住的高兴。
就像此刻我站在花架前,摸了摸绣球花的花瓣,突然想笑——原来它开得不是花,是把整个春天的阳光,都揉成了一朵,捧到你面前:\"你看呀,我很高兴,想和你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