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在山尖堆成墨色的塔，风卷着江浪拍碎在崖壁上，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天空撕成两半——那道青光从闪电里钻出来时，连江水都停了一瞬。是龙。
龙的身子裹着未散的雷火，青鳞上跳跃着细碎的电光，它只是轻轻摆了摆尾巴，江里就翻起十丈高的浪，浪尖上的银鱼跟着跃出水面；抬头吸一口气，墨云里立刻滚下暴雨，把干了三个月的稻田浇得冒起白烟。不用学飞，它一出生就踩着云；不用学游，翻个身就是江河；连吼一嗓子，都能让山神拱手、河神低头——这是天地刻在它骨血里的本事，从睁眼的那一刻就带着。
龙没有娘胎。它是东山的雾、西山的雷、长江的浪、东海的潮揉成的，是天地把最烈的气、最活的水、最利的电都揉进了它的身子。别的生肖落地时要学爬、学找吃的，龙一睁眼就会腾云，会布雨，会对着天地吼出自己的名字——它不用争什么，天地早把最好的都塞给了它。
去年大旱，田地里的裂缝能塞进去小孩的手，村头老槐树的叶子掉得只剩枝桠，直到夜里传来龙吟，像老铜钟撞在云堆上，接着雨就下了，下了三天三夜。那雨不是普通的雨，带着江底的凉、云里的润、雷里的活，浇在地里，连枯了的草根都冒出新芽。村里老人说，龙过境时，连蚂蚁都能沾着雨气多活三年——这是龙的福气，也是沾着龙气的人的福气。
宫里的皇帝穿五爪龙袍，椅背上刻着盘龙，连盖的被子都绣着龙纹。不是皇帝要抢龙的名字，是龙本来就是尊贵的象征。老虎再凶，怕猎人的箭；凤凰再美，怕梧桐落；只有龙，没有天敌，没有弱点。它想飞就钻进云里，想游就沉进江底，想下雨就下雨，想晴天就吹散云——连神仙见了都要让三分，因为它是天地的宠儿。
那天我在江边守着渔篓，看见龙的影子从云里垂下来。青鳞映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淡青色，它对着江里的月亮喷了口气，月亮就碎成千万片，落在江里变成星星。旁边老渔翁摸了摸胡子说：\"龙啊，生下来就带着所有的好。别的生肖要拼尽全力活，它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
风又起了，龙摆摆尾巴往南边去，云堆跟着它走，雨丝飘在后面，像它的尾巴。江里的浪还在翻，田里的禾苗还在长，宫里的龙袍还闪着光——这就是龙，天生带着天地的馈赠，天生站在所有生肖的头顶，天生就是得天独厚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