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暮色漫进窗户时，她忽然转过脸问这个问题。空气里飘着刚泡好的柠檬草茶香气，我看着她眼里跳动的烛火，突然想起第一次牵她手的那个雨天。永远是个太重的词。像小时候攥在手心的糖，以为能握到地老天荒，最后却在体温里融成黏糊糊的痕迹。我见过爷爷把奶奶的照片摩挲得起了毛边，也听过邻居姐姐在分手时把定情戒指扔进江里的声音。永恒这东西，从来不是一句话就能锁住的。
但我还是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她的指节因为紧张微微蜷缩，像初春刚钻出泥土的嫩芽。我想起她熬夜帮我改简历时泛红的眼尾，想起她吃到好吃的东西会眯起眼睛分享的样子，想起我们在街头因为一只流浪猫吵了架，却又在转身时同时说“我们去买火腿肠吧”。
“不知道。”我诚实地开口，看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窗外的风卷起落叶，在地上滚出沙沙的声响。“我不敢说永远，就像不敢保证明天会不会下雨。”她的手指松了松，我却握得更紧，“但我知道此刻的真心是真的，想和你一起吃明天的早餐是真的。想陪你把这杯茶喝，再泡下一杯也是真的。”
她忽然笑了，眼里的烛火噼里啪啦地炸开。“你这人真奇怪，”她靠过来，头发蹭过我的肩膀，“别人都会说‘当然会’。”
我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洗发水混着阳光的味道。“如果‘永远’是一条路，我不想现在就跑到终点。我想和你慢慢走，踩着落叶听声音，遇到岔路就一起选方向，累了就停下来看看云。要是真的能走到时间尽头，那很好。要是走不动了，至少我们看过同一片风景。”
茶在杯子里慢慢凉下去，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画着圈。远处的路灯亮起来，在墙上投出两个依偎的影子。原来所谓永远，从来不是一个答案，而是数个“现在”的总和——是此刻她眼角的笑纹，是掌心的温度，是我们一起消磨的，这些不慌不忙的人间烟火。